第五章.第三节.竹外桃花三两枝（三）
第三节.竹外桃花三两枝（三）
很快，苏小莫就端上了两盘凉菜，一盘是烧椒皮蛋，一盘是凉拌折耳根，然后又端出来两盘，一盘鸡爪子，一盘猪耳朵。
韩柔柔简直目瞪口呆，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凉菜。
苏小莫发现了韩柔柔的疑惑，挥了挥手说：“勒些卤菜本来是昨天晚上斗应该吃滴，结果我放到冰箱头，搞忘拿出来老。”
果然反常，苏小莫不仅不再冷静，还记忆力下降，这可不太像她啊。
这边刚开始胡思乱想着，苏小莫就端上了两碗汤圆，把其中一碗往韩柔柔面前一放，筷子一递，笑盈盈的：“新年快落哦。”
韩柔柔就忘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了。
出乎意料的，肉馅的咸口汤圆，竟然很好吃。尽管苏小莫力气不够，汤圆皮没有揉好，导致外皮软塌塌的，形状更难看了，但是食用效果甚佳，韩柔柔忍不住伸出大拇指，给苏小莫点了个赞。
苏小莫还是笑眯眯的，说话的声音都不大：“我明天阔能要回怯一趟。唐清尘过两天结婚，喊我怯帮忙。”
韩柔柔云里雾里的：“唐清尘又是哪个哦？”
苏小莫的笑容灿烂起来：“我滴青梅竹马哦。”
韩柔柔不开心了，但转念一想，人都要结婚了，也没什么担心的点了，于是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只有国人坐车回怯哦。我要上班，送不到你，你一个人开车，我又不是嘿放心。”
苏小莫格外乖巧地点点头。
吃完了碗里的两个大汤圆，苏小莫又去厨房给韩柔柔盛了两个，刚一坐下，韩柔柔就把两个盒子推到了她面前。
一个是iphone12p，一个是ipad。
苏小莫楞楞地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韩柔柔：“勒是？”
韩柔柔有些憨厚地挠了挠头：“平板是你滴新年礼物，我看你用手机耍游戏也不啷个方便，勒个屏幕大些，好用。手机嘛，后天斗是情人节老，是你滴情人节礼物。上回儿我们带乌镇，你说xs滴像素不好，勒个手机像素好，晚上也好。我看你一直用滴都是那种屏幕不大滴手机，我斗没买Max那过。”
苏小莫竟然有些局促：“那我，我没给你准备礼物……我连压岁钱都没给你准备……”
韩柔柔笑起来：“你斗已经是最好滴礼物老啊。”
苏小莫没来由想要拒绝：“太贵重老……你勒一送，一万多斗没得老。”
韩柔柔又把盒子往苏小莫那边推了推：“给你，你斗拿起哈。我还指望你把你滴xs淘汰给我也。”
苏小莫也跟着笑起来：“那，情人节快落。”
于是两个人高高兴兴的，把大年初一就这么当成情人节过了。
直到晚上准备洗漱时，韩柔柔才想起问一问苏小莫的伤口愈合情况。
苏小莫直接掀开毛绒绒的家居服和保暖内衣，露出肚子给韩柔柔看。那四个缝针的伤口，半个月过去了，竟然没什么愈合的迹象，连其他人手术后一周的程度都达不到。
韩柔柔莫名生起气来：“你是不是一天都带乱动？你上蹿下跳滴，不疼麦？你啷个不给我说耶？”
苏小莫歪着头，似乎在很认真地想，好半天才说：“疼啊，习惯老。”
每次她只要一歪头，那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韩柔柔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尽管她的回答让自己更加生气，可就是没辙，韩柔柔轻轻把苏小莫拥在怀里：“那你国人多注意到点，尽量莫沾水，怕搞感染老。”
苏小莫靠在他怀里，本就不大的声音，现在更是闷闷的：“我本来斗比别个恢复得慢些。上会儿跟韩力力一路回怯，划滴那个口口，三个月才落疤。你莫担心，它总要好滴。”
一番话，说得韩柔柔无比心疼，什么怒气都发不出来了。
苏小莫突然用力钻了钻韩柔柔的怀抱，又用了很大的力气，瓮声瓮气地问：“韩先生，你晓不晓得鸭子？”
对于这个新的称呼，韩柔柔很是满意，毕竟比先前的“嘎儿”要高端好多。可是他没懂苏小莫的意思，“鸭子”？什么“鸭子”？是自己想的那个“鸭子”吗？他不敢问。
苏小莫似乎早就知道韩柔柔不会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最早晓得江水冷暖滴，那过鸭子。我斗是那过鸭子……”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韩柔柔就被闹钟惊醒，飞快起身，生怕吵醒了边上的苏小莫。
苏小莫的睡相，跟她平时的样子，可以说毫无关系。除了抬着下巴，皱着眉头之外，她从来不踢被子，不弯膝盖，甚至都不会翻身。但是她会做梦，会嘟嘟囔囔说梦话，会呼哧呼哧打着小呼噜，还会咯吱咯吱磨牙。
韩柔柔穿好衣服，转过身看到苏小莫的眉头又皱着，他伸手抚了抚，然后弯下腰，印下了一个吻，这才恋恋不舍地出了门。
车子在高速路上飞驰，韩柔柔灵光一现，想到了一句诗：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那，苏小莫这只鸭子，她感受到了什么？她栖息着的那片江水，到底是冷还是暖？
韩柔柔无从得知，也很快抛之脑后。
苏小莫一直睡到了自然醒，才起身简单收拾东西，拿着一个空落落的行李箱，装好一件羽绒服，再塞进去一些护肤品小样和整套化妆品，踩着高跟靴，素着一张脸就噔噔噔地出门了。
打车到了客运站，买好了车票，才给苏妈妈打了个电话，问他们现在是在县城还是在姐姐那边，得到答复后，也没管电话那头滔滔不绝地意见输出，自顾自挂了电话。
一路摇摇晃晃，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县城。一拍脑袋，想起自己压根儿没问唐清尘，他那婚宴到底是在哪里办。
翻出手机来，干脆又给唐清尘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唐清尘笑呵呵的：“你回来哒呀？”
这口音，尽管他出去多年，依然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亲切。
“嗯，我到奉城哒。你是带哪里办席啊？”
唐清尘哑然：“我没给你说啊？斗带镇上，我妈他们勒里哈。”
苏小莫的脸被江边的夜风吹得有点僵，伸手揉了揉：“哦……那我明天过来，搞得赢撒？”
唐清尘哈哈大笑：“只要你来，好久都不暗。”
苏小莫翻了一个他看不到的白眼：“你楞个说起，呛是要跟我两个结婚样。先说好哈，我没给你准备份子钱咯。”
唐清尘笑着摆了摆手：“没得事，嬢嬢他们要给滴，跑得脱你，跑不脱他们，反正都是一家人。”
苏小莫更加鄙夷，甚至不自觉得“咦……”了一声。然后她就听到电话那头，那个笑呵呵的声音说：“你带哪里？我来接你嘛。”
“啊？你不忙啊？你来接我，是不是有点麻烦哦？”
唐清尘不疾不徐地说：“你没得回来滴班车哒。”
苏小莫马上回答道：“我带滨江路，马上怯找一家饮料店坐起吹暖气，你快点儿来。”
唐清尘就又笑起来，明明一个正好年华的人，笑出了老父亲一般的慈祥状态：“嗯，勒才乖。”
都已经步入三十岁的人，还在被别人说“乖”，苏小莫有些无奈又有些开心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