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二节.忍把千金酬一笑(一)
第二节.忍把千金酬一笑(一)
气氛瞬间变得轻松,那男生抬起了一条腿,还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哎呀,第一回儿,没得经练(经验),再来。”
苏小莫干脆也不回避了,就站在旁边,做一个见证人。
那男生终于打开了小盒子,不出意外,里面是一枚戒指,上面有一颗璀璨的钻。
苏小莫的脑子里,突然跳出来一个人的声音,他说,莫丫头,我一定要给你最难忘的求婚记忆。
那男生郑重其事,十分严肃又紧张:“力力,多谢你勒几年,楞个包容我,楞个喜欢我。我,周斌儿,想请你嫁给我,你搞不搞?”
韩力力本来眼泪已经打转,可是听到这句“搞不搞”,瞬间就没有了情绪。她微嗔:“哎呀,你说些啥子哦,重新说。”
苏小莫在边上,憋笑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男生又愣了,嗫嚅着:“哎呀,我只准备啊勒一过说辞,勒哈啷个整呢。”
韩力力就这样看着他,一张脸带着泪又含着笑。
周斌清了清嗓子,像是给自己鼓劲:“那我斗想到啥子说啥子老哦。我,周斌儿,想请你韩力力嫁给我。我们一起吃零食,一起搞烧烤,一起笑别个,一起耍游戏。你喜欢啥子,我斗喜欢啥子,你说啥子,我斗做啥子。我只听你一过人滴,我只喜欢你,我只心疼你。韩力力,你愿不愿嫁给我嘛?”
韩力力眼含热泪,轻轻点了点头。
周斌没有被扶起来,就杵在那里。
苏小莫伸脚踢了踢他:“日麻,你起来戴戒指撒。”
周斌也没有在意被踢了一脚,乐呵呵地起身,把戒指戴在了韩力力的右手中指上。
苏小莫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看出来老,你是没得经练。左手啊,左手,无名指啊,无名指!”
周斌更加慌乱,几乎快哭出来:“哪个是无名指嘛?”
苏小莫伸出左手那个戴着指节戒的手,对着他比了比。
重新戴好戒指,韩力力左右看了看说:“哎呀,我啷个总觉得差啊啥子也?”
苏小莫在边上指了指她怀里,一边咳嗽一边说:“差啊花。不过也不算差。”
周斌就这样顺势牵着韩力力的手,走了出去。远远的,还能听见韩力力说:“哎呀狗狗,你要把花给我补起!”
“要得,要得。再多我都给你补起!”
听见两个人都进了电梯,苏小莫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的把那瓶没喝完的可乐,扔进了垃圾桶,又伸出一只脚,用力的,踩了下去。
韩柔柔过来的时候,苏小莫正在吊篮上翻着《诗经》。一页一页翻着,一个字都没有进心里去。
韩柔柔进门后,很自然的坐在沙发上,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苏小莫过去坐。
苏小莫坐下后,他不经意地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右手也覆盖了上来。然后伸着脖子往卧室里望了望,转过头问:“她走老哇?啷个走老也?”
苏小莫轻轻扒拉着韩柔柔的手:“走老啊,周斌儿来接起走滴。还求啊个婚哦。”
韩柔柔有些惊讶,一把握住苏小莫的手,微微弯着腰问:“啊?他还求婚老啊?他楞个说滴也?”
苏小莫只好把过程复述了一遍。
韩柔柔又惊又喜,语气里却满是嫌弃:“批哈儿(骂人的话),也斗只有力力眼睛瞎,看得起他。”
苏小莫拍了拍韩柔柔的手背,有些劝的意思:“她喜欢斗行。你怕还阔以反对哦。再说老,他们两个带一起,不是得偿所愿嘛,有啥子要不得?”
韩柔柔只好认命,表示他再也不会反对了。
苏小莫笑呵呵的:“反正你滴反对意见,对他们来说也不重要。哈哈哈。不过看到求婚,我竟然还有点儿羡慕!好奇怪哦。”
韩柔柔没有接话,沉默了半晌,突然转移了话题,他说:“小莫,我不喜欢你喊我滴名字,你换一过嘛。”
这么矫情的话,从一个大男人嘴里说出来,属实有些违和。苏小莫想了想,笑着说:“你妹儿给周斌儿斗喊滴狗狗,那我给你喊幺儿嘛。”
韩柔柔微微蹙眉:“要不得哦。我楞个大个人,你给我喊幺儿啊?那别个那些嬢嬢,还给她们滴狗子喊幺儿也。”
苏小莫只好再次发动她聪明的小脑瓜,说:“那斗喊你嘎儿嘛。”
韩柔柔不解,抬头盯着苏小莫的脸:“啊?为啥子也?”
苏小莫把自己的手也覆盖上去,摆起一副谆谆教诲的样子:“你看嘛,你勒个柔柔,我斗想到肉肉。一想到肉肉,斗肯定是嘎嘎(山城话里的肉,三声),但又觉得跟嘎嘎(奉城本地特有代称,外婆,一声)蛮呛,所以喊你嘎儿,你觉得要不要得嘛?”
韩柔柔无言以对。
苏小莫抓准时机反将一军,她歪着头,轻轻摩挲着韩柔柔的手指,笑着问:“那你给我喊啥子也?”
韩柔柔似乎早有准备,问苏小莫在家里排行第几。
自然是第二。
苏小莫抬起手,钳起韩柔柔肉嘟嘟的下巴,有些威胁的意味:“你要是敢给老子喊苏二娃,我斗弄死你。”
韩柔柔哈哈一笑,把苏小莫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哦,我想起来老。原先周斌儿还给你喊过苏二娃滴。力力说你当时滴脸色黑得要破,把她都嘿到老。”
苏小莫火冒三丈,气得站了起来。她刚刚对那个死小子的好印象,瞬间一扫而空:“日麻,说到勒个,老子斗气。我屋头滴长辈都没楞个喊过我,他一个晚辈给我楞个喊!”
于是两个人同仇敌忾,一起细数那货的罪行。什么没家教,没礼貌,不会说话,没见过世面,没什么主见,为人处世思虑不全等等等等。可是说到最后,竟然觉得也不过如此,以苏小莫一句“你到底喊我啥子也”而结束。
韩柔柔卡了半天的壳,才有些犹豫地说:“要不,小莫姑娘?”
这个称呼对于时而文艺时而沙雕的苏小莫来说,是十分满意的。毕竟,沙雕实在是不能成为爱称的考虑因素。
苏小莫笑着点点头,就势用力把韩柔柔的手反握住往上一拽,企图把他拽起来。结果体型差异过大,韩柔柔一动不动,坠在沙发上,像个铁秤砣。苏小莫本来就用了全身的力气去拽,此时却成了她自己的反作用力。
于是乎,她一头就栽进了韩柔柔的怀里。
韩柔柔的手臂把她箍得紧紧的,嘴上不忘调侃:“哎哟,小莫姑娘,楞个热情啊,投怀送抱啊,我啷个(怎么)好拒绝嘛。”
苏小莫侧过脸,就在韩柔柔的耳朵下留下了一排齿痕,轻轻笑着:“不着急嘛……”
韩柔柔被突袭,毫无思想准备,手一松,苏小莫就跑了。
论道行,他真的差了好远啊。
苏小莫却像无事发生,过来环了他的臂,前前后后的摇:“幺儿,我想怯吃火锅,你陪我怯嘛……”
这是韩柔柔第一次见到苏小莫撒娇的样子,只觉得工作上得来的负能量,全部被这几句话春风化雨,轻轻消散了。
“走,怯吃!勒哈斗怯!”
依然是上次被韩力力“套话”的那家火锅,苏小莫实在是有些想念他家的血毛肚了。
时间还早,将将五点多,也不用排队,两个人点了菜,就很快吃了起来。
苏小莫小时候,家里不许嘴里有东西的时候说话。家长如果在这种场合叫了全名,那必定是一顿逃不过的毒打。因此她一直不太在饭桌上说话,除非喝酒。
韩柔柔看苏小莫不说话,他也一时找不到话题。两相沉默。
本来是打车过来的,吃完火锅,苏小莫提议走路回去,也就二十几分钟的路程,正好可以消消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