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二节.我有一壶酒(一)
第二节.我有一壶酒(一)
记忆拉扯到这里,方向就开始有点奇怪,苏小莫赶紧收回了思绪,到底也没有写点什么作为记录。
第二天上午,苏小莫睡到自然醒,起来一看,已经是十二点多了。正在备考事业编制的苏小莫,不用上班,时间自己安排,所以过得有些懒散。
洗漱完以后,拿起手机给亮亮打了个电话,问车子在哪里还比较方便一点。亮亮听说晚上要请他吃饭,也就大大方方表示,就停在他们这边车库就是,他晚上吃了饭再开走。
约好了时间地点,苏小莫通知了韩力力,让她准时到达。空闲下来,也没有心思看书,就想起了许恋珑那天的视频电话。罢了罢了,也不是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到底还是满足一下她吧。
拿出手机,翻了翻微信联系人,很快找到那个人——他的昵称就是他的本名,这坦然的态度,连父母辈的人都望尘莫及。
两人心知肚明,都不会删除彼此的联系方式,这大概是对待初恋的唯一不同了。苏小莫打开聊天窗口,发了一句“啥时候见个面吧”,对方很快就回“好,时间你定”。
他没有问为了什么事,就好像他等这次见面等了很久的样子。
看来许恋珑没有说错,这货要么就是还有心思,那么就是变成了个海王,前者比后者的可能性大太多了。
苏小莫哑然失笑。
“周末吧。”
“好。”
也不用太多的话,也只能止步于此的关系。
就是很好,但苏小莫有些懒懒的,还是看不进去书,从书架上抽了一本《诗经》,随意的翻着。
其实不只是奉城多雨,雨水似乎跟随着苏小莫的脚步,生生下到了九虎坡。苏小莫坐在阳台的吊篮上,摇啊摇的,也没有睡意,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翻看百无聊赖的书,心中死水波澜不惊。
苏小莫是很喜欢听雨声的。失眠的时节十分难熬,但若是雨天,她便会打开紧闭的窗,听着这雨声,觉得心里格外安静,想一想此生所得所失,很快便能入眠。
可是今日,她却有些头疼,不知道为何,也不想在意。
时间就在吊篮晃来晃去的吱嘎声中偷偷流逝,苏小莫看到“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虽速我狱,室家不足”,觉得古代女子也颇有气节,宁愿被害入狱,也不愿与人为妾,这一句句的诘问,问得人心惊胆寒。
苏小莫抬起头,心满意足,伸手去拿旁边矮桌上的茶盏。茶水早就凉透了,喝了一口也就放下。天灰蒙蒙的,云朵压得很低,丧着脸,哭得有些委屈。这雨水淅淅沥沥,才下午五点,纵然是七月底,也不该天黑得这样早。
苏小莫起身把《诗经》重新放回书架,收拾了矮桌和茶盏,猛得起身眼前一黑,茶盏摔了一地。
等收拾好这些,已经是五点半了。基于和亮亮相熟,苏小莫觉得自己不洗头不化妆也是不会得罪他的。苏小莫换了一条长裙,又穿了一件针织衫在外面,描了个眉,涂了个红嘴唇才慢慢悠悠出门了。
视线余光扫到了梳妆台上的一个角落,三枚细圈银戒,静静躺在那里。苏小莫拿了起来,往左手无名指上套。无名指上,第二个关节处有一圈深深的戒痕,那是属于这一套尾戒的痕迹。
今年怎么这么怕冷了,苏小莫不太理解。
吃饭的地方约了离这里不远的一家火锅,它家的血毛肚,又脆又嫩,在山城众多家火锅中脱颖而出,苏小莫喜欢,韩力力喜欢,亮亮也喜欢。
苏小莫先到,因为是在路上才想起来要取号,现在需要等了。店家给苏小莫搬了一个塑料凳子,苏小莫安静坐着,也不怎么看手机,就这么发着呆,没有一丝年轻人的样子。
苏小莫并没有等多久,就听见远远一声很是亲切的“苏姐……”,等到韩力力搬了凳子坐在了旁边,苏小莫才淡淡的:“来啦?”“哎呀,今天勒顿我请客嘛,你出力我出钱,完美得很。”“要得啊。”
服务员过来说有桌子出来了,让她们先去坐。亮亮还在路上,两人拿着菜单,勾选了几个菜,让先上锅底。
锅底的鸭血翻腾起来的时候,亮亮就到了。还没坐下就叫了一箱啤酒,九瓶冰的,三瓶常温的。韩力力不喝酒,想着万一亮亮没有灌醉苏小莫,自己就到时候再补上。这三瓶常温的,是给苏小莫拿来和冰的兑着喝的,这样就不浸牙齿了。
火锅店里,上酒的速度远远快于上菜的速度。苏小莫才弄好自己的油碟,酒就已经搬到了脚边。
也不知道能不能拉开快乐,苏小莫却总是喝这个啤酒,起码在老山城全面下架之后,是这样的。
苏小莫提了三瓶起来,依次拉开,递给了亮亮一瓶。
要论喝酒,苏小莫不是亮亮的对手,这货经常应酬,加上爱好喝酒,酒量的确是好。
还没开始吃呢,就已经喝了两杯了。苏小莫又叫了两碗冰汤圆,给了韩力力一碗,自己扒拉一碗。
苏小莫喝酒一向耿直,耿直的意思就是能喝的时候不用劝,不能喝的时候谁劝也不好使。和埋头苦吃不发一言的韩力力不同,苏小莫和亮亮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亮亮这人不大好约,嘴上说着他家女朋友什么都听他的,实际上却是两三个月都出不来的。
难得这个月都第二次见他了,撇开韩力力要套话的事,苏小莫也想跟他喝个痛快。
拉瓶盖始终拉不响,亮亮在边上笑着:“竖起拉,你告(试)一哈嘛。”
果然拉响了,声音出奇的大,周围三桌都被惊动了。
亮亮合起双手,朝那几桌表示了一下歉意,转过身开始套路:“哪个开滴哪个豁哈,我没喊你开哈。”
“哎,不是你教我啷个拉响麦?我开都开老,你今天必须给劳资喝!”“我又没说我不豁,我再喊四瓶斗是老。”
韩力力抬起头,惊觉苏小莫的口音已经从奉城转了回来,句尾的语气词再没有“哒哒哒”了,心里寻思这人真行,语言模式转换自如。嘴里却不忘自己的套话大业,跟着帮腔:“哎呀,苏姐,斗只有三瓶老,你肯定得行。”
苏小莫微微笑着:“得不得行是一回事,你们两个套路我是另外一回事。你说斗只有三瓶啊,那你来?”
韩力力不敢应承,亮亮适时解围:“哎呀你都说你得行老,我又不是不陪你豁,好大个事嘛。”
“那要得也,到时候儿你屋女朋友莫怪我一脑壳包,说是我给你灌麻(醉)老滴斗得行。”
“哎,说勒些,我屋妹儿听话得很,从来不管我出怯喝酒滴事,那不是说嘛。”
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韩力力在心里盘算他俩喝了多少,一共十六瓶,平分秋色一人八瓶。可看着苏小莫尽管一脸红红的,但是脚步稳健,不是醉酒的样子,韩力力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就提议去唱歌。
亮亮没有说话,苏小莫大声应和。
韩力力心下一定,觉得今天这事儿一定能成。
打车到了最近的那家ktv,韩力力又叫了一打啤酒,还是拉开快乐,心里念着,这次一定要满足我八卦的快乐啊,我这可是下血本啊。
苏小莫全然忘却刚刚被套路的事情,又拉开了两瓶,走到亮亮身边坐下,趁韩力力去点歌的时候,凑在亮亮耳边说:“你信不信,她今天肯楞个下血本儿,是要套我滴话。”
亮亮打了一个酒膈,也没有转头:“啥子话哦?”
“她没给你说麦?”
“没有撒。那你快说撒。”
“勒哈说出来,斗骗不到她滴酒老啊。”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把个韩力力笑得毛骨悚然。
谁都没有心思去唱歌,点了几首喜欢的,就当BGM听着,颇有点歌舞祝酒的意思了。
又是几瓶下肚,苏小莫也没吃多少东西,觉得肚子撑撑的,又要去上厕所。关门之前,看到韩力力坐在了亮亮旁边悄悄咪咪说些什么。
哦,看来她以为时机成熟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