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三节.而今真个不多情（二）
第三节.而今真个不多情（二）
“好简单嘛，那过我想结婚滴人，遭我弄色（弄丢了）老。从那过后，斗没得结婚滴想法老。”
“哎呀，你啷个从来没说过啊……”
“没得啥子好说滴啊。分手过后，各自安好，然后他早斗已经结婚老，我也过啊那过幻想滴年纪老。”
“哎呀，幻想还有年龄限制啊？”
“也不算嘛。只是啷个说耶，大部分情况下，幻想婚姻滴，都是少女。”
韩力力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哎呀那我啷个还有幻想耶？”
“哦……阔能因为你还是少女撒。再说老，我幻想滴，从来不是婚姻，是嫁给我爱滴那过人。”
韩力力雷达惊醒：“哎呀，爱，勒个词，好难得听你正儿八经滴说出来哦。”
“哈哈哈，好正常，勒个东西斗跟鬼一样，听说滴多，见到滴少。”
“哎呀那苏姐你，是只想因为爱那过人才走进婚姻咯？”
“嗯，是哈。我嘞个人勒，你阔能看不大出来，其实有点儿理想主义。我不太愿意怯因为年纪到老，因为周围滴人都结婚老，因为屋头妈老汉儿催老，勒些莫名其妙滴原因怯结婚，我结婚滴原因，最大滴阔能性，斗是我爱那过人。”
“苏姐，你好了解你国人哦。你看我，我都快要怯领证儿老，我甚至都没想过我为啥子要结婚。”
“一时冲动阔以结婚，日久生情也阔以结婚，没得哪过规定，哪过原因才是正确答案。你想不到为啥子结婚，阔以换一过国度，想一哈你为啥子想跟他带一起。”
“他对我嘿好啊，愿意逗我开心啊。”
闻言，苏小莫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你觉得好斗行老啊。”心里却止不住地想，这样子的关系，好像只适合谈恋爱啊，婚姻可没那么单纯可爱呢。
等韩力力把苏小莫送到了门口，苏小莫才想起：“哦，你们领证儿不得摆酒请客勒些撒？”
韩力力摇摇头：“都等到国庆节一起撒。”
“那我也不用准备礼物老哈。送你几句话嘛，还是原先那三句。第一，好好滴话，要好好滴说。第二，不要问一些你心里头有答案滴问题。第三，万一有过啥子不如意，不要不甘心。”
说完苏小莫就走了，留下是懂非懂一头雾水的韩力力站在原地。
但是似懂非懂的韩力力，也有很懂的地方，刚刚问起苏小莫和韩柔柔的事儿，倒不是自己忘了边界感，而是接连两次回家都见到了韩柔柔，且他有点反常。今天一问苏小莫，她也没有说到有关韩柔柔的任何具体细节，这就很不对劲。韩力力想了想，关好门，转身拿起苏小莫带来的零食，拍了个照片，给韩柔柔发了过去，并配文：苏姐今儿拿来的这个零食好好吃。
苏小莫回到自己的住处，其实有些恍惚。她之前并不记得自己年少时关于嫁人的想法，今天却是不过脑子就直接说了出来。
呵，想嫁的那个人啊，他很好啊，女儿都六岁了，一家三口幸福美满出去旅游来着。
叹了口气，苏小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一仰脖就咕嘟咕嘟全都喝了下去。心绪纷乱，啤酒喝了一罐又一罐。
韩柔柔打开门时，第一眼并没有看到苏小莫，只听到吊篮嘎吱响，才发现苏小莫在阳台。客厅开着灯，她和吊篮却正好处在客厅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吊篮底座附近一堆乱七八糟的空的啤酒拉罐。
韩柔柔过去抱起苏小莫。
苏小莫眼睛很红，脸色却有些苍白，她顺势就从吊篮上站起身来，却没有投入韩柔柔的怀抱，甚至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背光中，韩柔柔肩膀上一根长发分外显眼，弯弯曲曲的弧度是苏小莫需要去理发店坐几个小时才能搞出来的效果，甚至发尾还残留着烫染后浅浅的绿色。
苏小莫挑了挑眉，回到客厅，坐了下来。
“你勒些天陪你妈他们出怯耍老啊？啷个样嘛，耍得开心不？”
韩柔柔摸着鼻子跟在后面，也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还好啊，力力给你说滴啊？”
“哦，我猜滴。韩力力那过没得良心滴，好久都没想起我老。”
苏小莫突然俯身过去，拣起了韩柔柔肩膀的那根长发，拿在手里看了看，笑了：“韩力力过狗东西，还说不留长头发也，竟然还整老个渣女大波浪！哎，还染啊个陆（绿）颜色，好吆不到台啊。”
韩柔柔顿时汗流浃背，不知道怎么接话。
苏小莫早已经回到正常坐姿，她轻轻瞥了一眼韩柔柔：“韩先森，你想说啥子？”
韩柔柔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得啥子啊。”
苏小莫歪了歪头：“那你腿莫抖啊。”
……
苏小莫就又笑起来：“还是没得啥子说滴啊？”
“我……”
苏小莫不再搭理韩柔柔，自顾自说起话来：“我大学滴时候儿，选修过一年滴心理学。我们那过老师也好耍，一上课就喊我们看美剧，然后教我们一些识别别个扯谎滴小技巧……我学得不啷个样，因为我滴重点，是想请老师帮忙，看有没得啥子办法，让我选择性失忆。”
如坐针毡的韩柔柔，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望着苏小莫。
“你看你嘛，明明嘿想晓得滴事，为啥子不问也？”
不用韩柔柔回答，苏小莫自己又接着说了下去：“我先前遇到过一过人，一过我阔能用啊后半辈子运气怯换滴人。他对我影响嘿大，太大老，大到我承受不起那些跟他有关滴回忆。还好后头，心理学那过老师，找老一圈人，把我想抹除滴那部分记忆封存老。你看嘛，本来嘿好滴一过事，甚至阔以说救老我一命，但是去年子年底那过手术过后，我想起来老。”
苏小莫想起那个冬天，两个人拿着手机在外面打电话，手都冻得僵硬了，但是那个人笑眯眯地说：“莫丫头，我这里下雪了，你听，脚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咯吱咯吱的。”那个人还说：“要是你在身边就好啦，同淋雪，也算共白头。”
共白头啊……
“是……”
韩柔柔的声音一下子把苏小莫的思绪拉了回来。
“杜夜枫，上次束河遇到滴那过。本来看到他家庭美满欸，我也没抱啥子幻想得。当然我现在对他也没得那种不道德滴想法哈。”苏小莫甚至笑了笑，“但我确实控制不住，控制不住想起他，控制不住把时隔快十年滴嘞个重逢，想啊一遍又一遍。一开始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好呛蛮幸福滴样子，我斗以为他过得蛮好，我心里不好受。阔是我，好呛想错老。我看到他滴眼尾纹和法令纹，一点都不明显，比起当年甚至没得太大差别，勒说明，勒些年他嘿少笑老。抬头纹和川字纹楞个深，也不晓得他滴眉毛皱起好紧，脑壳低得好低。斗连跟我笑眯眯地打招呼，他滴眼睛都没得神采，我也看不出来他有啥子情绪，吃惊都没得。阔见，他过得并不好。那一瞬间，我带想啥子啊？我带庆幸，庆幸他不是带我身边滴时候变成嘞个样子滴。”
苏小莫声音低了低，好似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我预想过无数回儿，假如我再遇到他，是过啥子心情，是高兴，是难过？我做啥子表情，是要落落大方，还是要视若无睹？但勒回遇到他，我才晓得，都不是。我没有得偿所愿滴高兴，更多滴是他又要搅乱我跟死水一样波澜不惊滴心滴怨恨。我突然斗理解老，分开滴时候他说不要保留联系方式，因为我过得好与不好，他都不会觉得高兴。如今反过来用，也一样。”
苏小莫顿了顿，又接着说：“但不管啷个说，他一出现，我斗不阔控。想来想怯，一过完全无法专心滴我，对你本来也不公平。而且你也晓得，我对你滴感觉嘛，一过喜欢斗到头老，再多一点儿斗给不起。所以……”
“小莫姑娘，你要说啥子？”韩柔柔莫名有些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