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四节.天凉好个秋(一)
第四节.天凉好个秋(一)
匀匀说,好些年没见,怪想大家的,于是把圆圆也叫上了。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台戏名叫,忆往昔。
不知是不是因为上了点年纪,晃晃悠悠走到了中年的开端,一开口,不约而同都是过往。
一起逃得课,一起打得饭。谁挂了科,谁先考了什么证,谁认识了些什么朋友,谁追过谁,谁又拒绝了谁。
到最后,苏小莫和匀匀都喝了不少酒,只有圆圆正在备孕没有喝。圆圆就很突然地问:“小莫,你后面跟杜夜枫还有联系没有?”
匀匀来了个电话,偷偷摸摸去了卧室接听。
苏小莫笑起来:“还有什么好联系的?”
圆圆有些失望:“我觉得好可惜哦,那时候你那么喜欢他。”
“又不是喜欢就要有结果,喜欢本身也可以是一种结果嘛。”
“那你现在呢?还喜欢他不?”
“啊哈,我现在喜欢很多人啊,多他一个也不多。”
圆圆听着苏小莫这不正经的回答,不自觉翻了个白眼:“耍朋友了没有?我说你。”
“啊,我这样天生丽质,怎么可能有空窗期?”
“你空窗期的时间多了去了!不过,我也确实觉得你应该是很讨男人喜欢的那一类。”
“你又不是男人,发言不具备代表性哦。如果我真那么讨人喜欢,那他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你还真的记着他的啊?”
“记得啊,曾经忘过,后来又想起来了。”
圆圆表示听不懂,摇了摇头,可能以为苏小莫是喝多了。
苏小莫又笑起来:“你对我的事这么感兴趣,你咋不说你啥时候结婚的?”
“害,我们就领了证,没有办婚礼,所以也就没通知你们。”
“哦……这么敷衍?”
“不是啦,是我觉得自己胖,穿婚纱不好看,所以一直就没办。”
苏小莫挑了挑眉,又突然贱兮兮地凑到圆圆面前:“你猜匀匀接得谁的电话?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不像普通朋友啊。”
“那一会儿等她出来了,我们审问一下她!”
结果还没等到匀匀接完电话出来,圆圆的老公就说到楼下了。圆圆的八卦之魂刚刚点燃,就无情熄灭了。
苏小莫笑得格外张狂。
送走圆圆以后,苏小莫回到家就直接推开了卧室的门:“别装了,知道你电话早就接完了。”
“嘿嘿,还是你懂我。”
“我懂个屁。你躲什么?”
“我怕你听到杜夜枫这个名字不高兴……”
“害,曾经那么喜欢的人,听说起他的名字,哪里就至于不高兴了?”
“只是曾经喜欢吗?”
“可能现在也没变吧,反正也没什么卵用。”
“怎么说?”
“大学分手的时候,我也努力过,挽回过,跨越山海去找过他,结果呢,只是让我显得不那么体面而已。何况,今年上半年我去丽江玩,遇到他了,一家三口,挺美满的。”
匀匀沉默了半晌,才问道:“后悔吗?”
“嗯,最后悔的,是当初遇到他。然后嘛,偶尔也后悔过,要是当初只做朋友就好了……”
“那如果再选一次呢?”
“我选不遇到他啊。因为我知道我自己,只要遇到他,我依然不会跟他只做朋友的。”
“小莫莫,十年了……”
“嗯,十年啦,最好的十年,以后都不会有啦。”
“哎呀,你也别灰心,以后的每一个十年,都是最好的十年。”
“那我总感觉我没有下一个十年了是怎么回事?”
匀匀伸出手,邦邦给了苏小莫两下:“都说了别灰心别灰心啊!”
“哦,那说点儿别的吧。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嘿嘿。”
“男的女的?”
“啧,男的!”
“好家伙,什么逆天的玩意儿,竟然给你掰直咯!”
“也不是啦,我本来就不卡性别的啊。对了,我们都打算明年五一结婚啦,你要过来给我当伴娘吗?”
“不感兴趣,烦你另请高明。”
“为啥?”
“我那么喜欢的女人,要嫁给别的男人了,我得多伤心啊……婚礼我都不会参加的,还想我做伴娘?你杀人诛心啊你!”
“切……”匀匀默默翻了个白眼,就着躺在床上的姿势,蹬了蹬腿,意识流地踹了苏小莫一脚。
苏小莫就嘻嘻哈哈扑过去挠她胳肢窝,幼稚得要死地打闹起来。
匀匀是2号才来的,来了以后,惧怕炎热的天气,最后在山城吹了两天的空调就狼狈回了贵省,什么也没玩儿上,还被苏小莫无情嘲笑了一番。
送走了匀匀的苏小莫,得到了短暂的休息,就,真的很短暂——休息了5号整整一个上午!下午先是被韩力力抓去了酒店做婚礼彩排,紧接着又去了她老家布置新房准备婚礼了。
其实时间略有些仓促,因为婚礼的时间是6号,满打满算,准备时间都是捉襟见肘。苏小莫到韩力力家时,并没有见到韩柔柔,说是去饭店安排女方亲戚接待去了。另一个伴娘精明得多,说是晚上才过来,于是徒留苏小莫一人,面对着满屋子的东西挠了挠头——大活儿啊。
好在苏小莫和韩力力多年好友,总是有点子无用的默契在的。两个人分工明确,一人打气球,那另一人就负责绑气球挂气球。感觉累了就休息一会,然后工种互换。
整了大半个下午,苏小莫就消耗了一杯雪王,真是牛马中的战斗机啊。
而眼下,这个牛马终于干不动了,只觉得自己这一年的运动量都透支了,再也动不了一点。好在韩柔柔那边打电话来说,准备开饭了。
真是感恩的心,真是救苦救难观世音。
苏小莫四肢发软,头脑发昏地吃完了晚饭,在韩力力的陪伴下回到了他们家——继续做牛马。
然而事情总有一些不太顺利的发展,比如,周斌这老小子,总能捅出点儿事来。
原本两家请了先生,定好了上门接亲和新人出门的具体时间,而周家嘛,不知道咋想的,突然就要改。
大概是周家父母自觉理亏,没敢亲自打电话来商量,让周斌自己出面,找的韩力力来商量。
且不说年轻人对于先生秘学的敬畏之心本就所剩无几,两个小辈本来也不能直接将这件可大可小的事情拍板。于是这事儿嘛,自然而然的,韩力力就告诉了自己父母。
韩父大怒,表示,明明是对两家都好的时辰,怎么能他周家说改就改?改的时辰到底是对谁家好还说不定呢,焉知不是他周家趁着媳妇还没过门就想要先拿捏一手?!
如果是别人家,苏小莫或许会觉得韩爸爸想多了。但这是周家啊,结合他们先前的所作所为,苏小莫总觉得这个可能性是真的有……
韩爸爸又觉得,这么大的事,周家就让周斌一个毛头小子过来打商量,父母完全不露面,这是看不上他们老韩家啊,这就是妥妥的下马威啊。
苏小莫也觉得,哎,有点儿道理啊。
可是还没等苏小莫表示赞同,韩妈妈先表示出了对韩爸爸观点的高度认同并且做了一定程度的上升——她觉得这婚不结也罢。
于是场面瞬间就混乱了起来。小小的新房里,韩爸爸怒发冲冠,指着韩力力鼻子骂她识人不慧,不识好歹,扶不上墙。韩妈妈和韩力力的七八姑八大姨在你一句我一句的数落周斌以及周家的各种不好,让人都不知道听谁的。而弱小可怜的韩力力,在外婆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