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五节.沾繁霜而至曙（二）
第五节.沾繁霜而至曙（二）
哎，一年的相处，好好的孩子，被自己逼成这服德行，再不分开，对人对己，都简直是罪大恶极！
可苏小莫明明是在自省着，却又忍不住失望着。自己的枕边人，人性也是那样不堪着，好似贬低了自己就足够匹配他了。只是啊，他好像，把自己推得更远了。
好奇怪，最近这段时间里，自己都好奇怪。从前的自己，是真的不太会反省自己的过错的，现在竟然会觉得双方都有不对了。完了，开始内耗自己了吗？
而且，自己好像越来越矛盾。一方面，无比渴望有人陪伴，另一方面却又觉得有人陪伴只会更加孤独，想要逃避。
苏小莫快要被奇怪的自己搞疯了，好讨厌这样的状态啊。
这时的苏小莫，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从头至尾都是一个内耗的人。对杜夜枫是，对家人是，对韩柔柔是，对自己也是。
各种各样的想法，一股脑涌上心头。苏小莫在短短几天时间里，被千丝万缕乱七八糟的思绪缠成了一个厚重的茧，快要喘不过来气。于是，人也就越来越疲惫，越来越憔悴。
韩柔柔带着韩力力打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双眼双颊都凹陷进去，两鬓已经全白，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腐烂气息的苏小莫。
心突然就狠狠的疼了——原来不分开，对她来说是这么严重的折磨。
韩力力挨着苏小莫，在沙发上坐下。韩柔柔很是自觉，拖了餐桌边的一把椅子坐下了。
韩力力率先开口：“哎呀，苏姐，没睡好啊？你啷个突然斗大眼露腔（读音为lou，四声，这个词的意思就是眼窝凹陷，显得眼睛都大了一圈，指一种不健康的面相）滴咯？”
苏小莫反应迟钝，连回答都很缓慢：“啊？我觉得还好啊。”
韩柔柔心里颤了颤，越发坚定了。
“小莫姑娘，你上回儿说，要跟我两过分手，真滴想好老麦？”
苏小莫点了点头：“嗯，早斗想好老滴。”
“那，那好嘛。但我有过条件。”
“你说嘛。”
“你怯买过房子嘛，不管大小，我给你出首付。”
苏小莫被震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韩柔柔到底说了啥跨度很大的话，抬起头一脸惊愕：“啊？你说啥子啊？”
“你买过房子，我给你付首付。”
“不是，等一哈。我买过房子，写我名字啊？你给我付首付，你疯老啊？”
“嗯，勒斗是我滴条件。”
苏小莫在脑子里理了半天，才终于理出来一点头绪：“你是不是觉得，前面有些事伤啊身，你不能给我一过未来，所以，你想用勒种方式，补偿我？”
韩柔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惜头摇到一半就被韩力力一拐子打断了。
苏小莫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需要。”
韩柔柔咬牙：“你不接受，那斗不分手！”
苏小莫无语：“你真滴是疯老！你拿钱给我付老首付，你二回儿（将来）正儿八经找到人结婚滴时候儿啷个办？你不买房子老啊？”
“你都要跟我两过分手老，你还为我着想啊？”
“哎不是……”苏小莫被这种脑回路无语到了，抬手给了韩力力一下，“你说句话也！”
“哎呀，苏姐，勒是我锅儿滴想法，是你们两过人滴事，我说啥子嘛。”
“我……韩先森，我，我有没得一种阔能哈，比如你斗算不是我男朋友，也是韩力力滴锅锅耶？嗯，我为我闺蜜滴锅锅，多想一哈，看带闺蜜面子上，也正常哈。”
韩柔柔笑眯眯的，压根儿看不出几天前的那种暴戾。
苏小莫叹了口气：“好，斗算我还带为你着想嘛。你先回答我那过问题！”
韩柔柔终于回过神来，但还是笑眯眯的：“哦，小莫姑娘，你莫担心我滴事。我给你付首付，是我勒些年国人上班存滴钱。二回儿斗算我要结婚，我还阔以喊我妈他们给我出点钱哈。而且你晓得哈，我有公积金滴。”
苏小莫转过头看着韩力力：“到时候妈老汉儿出钱给他买房子滴话，你斗没得啥子想法啊？”
韩力力抬了抬眉毛：“哎呀，我没得意见啊。万一他们把钱都给锅儿买房子老，我都没得意见。”
苏小莫大惊失色：“那你国人一点儿保障都没得啊？你未必斗楞个相信你跟周斌儿滴感情啊？万一有过啥子不对头也，你不想一哈，你阔能连过躲一哈滴地方都没得！”
“哎呀，我到时候儿上班时间，我阔以来找你啊！你不是要有房子老麦？”
苏小莫真的黑人问号脸：“啊？”
“哎呀，开玩笑滴。我妈他们，带我18岁滴时候儿，都把他们现在住滴嘞个房子过户到我名下老。我有地方怯啊。”
苏小莫张了张嘴，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好一会儿，才一拳怼过去：“劳资刚刚还感动了一哈儿耶。空老吹。”
韩力力憨憨地笑：“所以说哈，我锅儿愿意给你滴，本身都是他那一份儿滴，我没得啥子说滴哈。”
苏小莫转头看向韩柔柔：“你真滴想好老麦？”
“嗯，反正你不要房子，我斗不同意分手。”韩柔柔还点了点头。
“哎，不是，你同不同意真滴嘿重要麦？”
“那不管，只要我认为还没分手，我都要来缠到你，我肯定也不得重新找对象……”
威胁，红果果的威胁。苏小莫扶额，真的绝了——韩柔柔第一次把自己拿捏得死死的。没办法任由两个人就这么耗下去，自己是无所谓，但拖着韩柔柔真的问心有愧，就算不是对他韩柔柔有愧，对韩力力也说不过去。
但苏小莫脑筋一转，立马想到了新的托词：“哎，那你看，我勒哈没得工作，没得收入不说，还随时阔能怯医院烧一把钱，怕是付不起后头滴房贷。所以说，嘞个房子还是莫买……”
“不要紧。带你找到工作以前，房贷我阔以先帮你付到起。”
“请问，那嘞个和不分手有啥子区别？”
“有啊，我不得来打扰你啊，我也要怯寻找我滴第二春啊。我们各自自由，互不干涉。”
苏小莫摆手投降：“莫说老莫说老，你们先走。勒回儿要给我时间紧我考虑老。”
“要得！”韩柔柔干脆利落，扯着韩力力就走了，留下苏小莫在原地凌乱。
苏小莫很想吐槽，想来想去，竟然只有唐红梅这一个人能够倾听，于是打去了电话。
唐红梅接电话的时候还是懒洋洋的，可一听说苏小莫要恢复单身还能得个房子，立马清醒地表示，不答应是傻叉，像苏小莫这样犹豫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苏小莫愣在原地，挂断了电话。
而另一边的韩氏兄妹，也在回去的路上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哎呀，你开头不是说你跟苏姐两过商量买房子滴事麦？啷个突然斗变成不买房子不得行老哦？”
“你坐带她边上，不呛我坐对面，我看她看得清楚些。看到她那个样子，我不晓得为啥子，我斗生怕她不想活老……房子勉强算是我给她滴一个保障嘛，但我更想滴是，紧勒个房贷，把她框起。只要有压力，她肯定斗有活下怯滴动力！”
韩力力莫名其妙看了他几眼，幽幽地说：“哎呀，锅锅，我感觉……你斗不怕你给滴勒个压力，直接把她压死麦？”
韩柔柔苦笑：“我带她心里，没得楞个重要。”
韩力力嘴角抽了抽：“哎呀……有没得一种阔能哈，钱滴压力，比你重耶？”
“那我斗给她付房贷啊，我花钱买她一过平安不得行啊？”
韩力力摇摇头：“哎呀……我看你买她平安是一半，买国人心安是另一半。”
“你一天冷嘲热讽滴，那你刚刚儿为啥子还配合我耶？”
“哎呀，我又不哈。我带心里评估老一哈，勒个事对苏姐来说，利还是大于弊，嘿嘿……”
韩柔柔这人，突然表现出无与伦比的行动力——第二天，他就带着再次请假的韩力力和一个房产中介，敲响了苏小莫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