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我不喜欢,薄荷味的毒药
“今天的主题是——‘痛苦与耐受’。”
瓦尔戈那双死鱼眼,紧盯着站在后排的卡尔,
“我们要调制的是,‘沸血药剂’的基础版。这种药剂,能极大地刺激神经末梢,通常用于审讯。”
“当然,只要剂量控制得当,它也是一种,不错的提神饮料。”
教室里,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灰袍学徒们个个面如土色,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理论讲得再多,也是废话。”
瓦尔戈拿起讲台上,那瓶还在冒着红泡的浑浊液体,
“我们需要一个志愿者,来演示一下,药效发作时的生理反应。比如,瞳孔放大,肌肉痉挛,以及,那美妙的哀嚎声。”
雷克斯举起了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让人想在他脸上,印个鞋印。
“教授,我觉得卡尔·影月非常合适。听说他体质特殊,连食堂的铁钩,都能捏弯,这种初级药剂,对他来说,应该只是‘饮料’吧?”
瓦尔戈假装思考了一秒,然后露出满口黄牙:
“很好的建议,血棘先生。卡尔·影月,出列。”
艾登在旁边,急得直扯卡尔的袖子,小声哆嗦道:
“别去……那是沸血药剂,喝了会感觉,血液像岩浆一样烧起来……”
卡尔轻轻拍掉艾登的手,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迈着那双破靴子,大步走上讲台。
他站在瓦尔戈面前,比这个驼背的教授,高出了整整一个头。
“喝了它。”
瓦尔戈把那瓶冒着红泡的药剂,递过来,眼神里闪烁着,解剖青蛙般的兴奋。
卡尔接过烧瓶。
在他的透视视野中,这瓶药剂的微观结构,瞬间展露无遗。
大部分成分,是某种火蜥蜴的唾液和劣质辣椒素的混合物,
但在液体底层,沉淀着几颗微小的,散发着暗紫色光芒的晶体。
那是“腐化水银”。
卡尔的目光,扫过雷克斯,发现对方正死死盯着,那几颗晶体,眼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想毒哑我?
还是想直接烧穿我的胃?
卡尔心里冷笑。
这种剂量的腐化水银,足以让一个普通巫师,内脏溃烂而死。
但对于一个能在岩浆边,做日光浴的氪星体质来说……大概相当于,喝了一口,重金属超标的烈酒?
“怎么?不敢喝?”
雷克斯在台下大声嘲讽,
“要是怕了,可以跪下来求我,我也许,会借你一块解毒石。”
“不,我只是在想,”
卡尔举起烧瓶,晃了晃里面的液体,
“这东西闻起来,像是在袜子里,发酵了三个月的烂番茄。教授,您的配方里,是不是加了某种排泄物?”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瓦尔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喝下去!现在!否则扣光你所有的学分,把你扔进饲养坑!”
卡尔耸耸肩,仰起头,
像喝白开水一样,咕咚一口,把那瓶加了料的“沸血药剂”,灌了下去。
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部。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
那种所谓的“沸血”效果,在他的痛觉神经上,只是挠了挠痒。
至于那几颗腐化水银,刚一接触胃酸,就被氪星细胞分泌的超强酶,瞬间分解,转化成了,微不足道的能量。
味道有点辣,还有点像薄荷?
卡尔砸吧了一下嘴。
全班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等待着,他在地上打滚惨叫。
雷克斯更是身体前倾,迫不及待想看到,卡尔吐血的画面。
一秒。
两秒。
十秒。
卡尔站在那里,面色红润,甚至打了个饱嗝。
“嗝——”
一小团带着硫磺味的紫红色烟雾,从他嘴里喷出来,在瓦尔戈教授那张油腻的脸上散开。
死一般的寂静。
瓦尔戈愣住了,他伸手在卡尔眼前晃了晃:
“你……没感觉?”
卡尔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表现得太健康了。
“哦!痛!好痛!”
卡尔突然捂住肚子,演技极其浮夸地,弯下腰,发出一声毫无感情波动的惨叫,
“啊——我的肠子——好像打结了——好烫——救命啊——”
他一边干嚎,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雷克斯。
雷克斯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明明看着,卡尔喝下了加了腐化水银的药剂,这家伙怎么还能站着演戏?
正常的反应,不应该是七窍流血,倒地抽搐吗?
“别演了!”瓦尔戈气急败坏地吼道。
他虽然人品低劣,但作为魔药大师,他分得清,什么是真疼,什么是装蒜,
“你的心跳,平稳得像是在睡觉!这怎么可能?这是双倍浓度的沸血药剂!”
卡尔直起腰,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无辜的样子。
“可能是我皮厚,里面的神经比较迟钝?”
卡尔摊开手,
“教授,这药劲儿有点小,下次能不能多加点糖?刚才那股烂番茄味,太冲了。”
“你……”
瓦尔戈指着卡尔的手指,在发抖。
他感觉自己的专业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就在这时,卡尔突然感觉到胃里,那股被分解的腐化水银能量,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反应。
他的喉咙一阵发痒,紧接着,一股无法抑制的热流,冲了上来。
“咳!”
卡尔猛地咳嗽了一声。
并没有唾沫飞溅。
一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呈现出刺眼金红色的火苗,伴随着咳嗽声,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那簇小火苗,轻飘飘地,落在讲台那张厚重的橡木桌上。
“滋——”
没有任何燃烧的过程,火苗接触桌面的瞬间,那块坚硬的橡木,直接气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连灰烬都没留下。
透过那个洞,能清晰地看到,地面上的石板也被烧出了一个深坑。
教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这次连雷克斯都站了起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卡尔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洞,又看了看,一脸呆滞的瓦尔戈教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呃……副作用?”卡尔试探着解释道,
“或者是……上火了?”
瓦尔戈盯着,那个光滑如镜的烧蚀切口,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作为资深巫师,他很清楚,造成这种破坏力,需要多高的温度——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接近龙息的高温。
而这个只有1点魔力值的废物,刚刚打个喷嚏,就喷出来了?
“滚下去。”
瓦尔戈的声音有些发飘。
他不想再探究了,直觉告诉他,这事儿很危险,
“回到你的座位上去。立刻。”
卡尔乖巧地点点头,转身走下讲台。
路过雷克斯身边时,卡尔停下了脚步。
他低下头,凑到雷克斯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谢了,少爷。那几颗‘糖’味道不错,下次记得换个口味,我不喜欢薄荷味的毒药。”
雷克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