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加了致死量辣椒精的跳跳糖
“咔嚓！”
一声清脆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巨响，在空旷的矿坑里回荡。
那根存在了五十年、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晶体柱，被卡尔硬生生地，咬下了一个缺口。
他咀嚼着嘴里，那块还在跳动着电弧的晶体，感受着那股核爆般的能量，在胃里炸开。
双眼中的红光瞬间暴涨，如同两颗微缩的太阳。
“嘎嘣。”
卡尔咽了下去，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有点辣，不过……嘎嘣脆，这是什么味？”
他再次张开嘴，对着瑟瑟发抖的晶体柱，开始了这场属于他的饕餮盛宴。
而在矿坑入口，艾登看着那个抱着死亡晶柱狂啃的背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这次回去，又要给这怪物做新衣服了。
“咔嚓。”
那种脆响，就像是有人在嚼碎，一块冻得硬邦邦的冰糖，只不过这块“糖”，是足以让高阶巫师魔力回路，瞬间崩解的高能辐射晶体。
七号矿坑底部的红雾，似乎都因为这一声脆响，而停滞了流动。
卡尔盘腿悬浮在半空，怀里抱着那根，已经被啃缺了一大块的暗红色晶柱。
随着他喉结的上下滚动，一股肉眼可见的赤金色光晕，顺着他的食道滑入胃部，紧接着炸开成无数细小的热流，疯狂地钻进四肢百骸。
“味道有点像跳跳糖。”
卡尔眯着眼睛，感受着舌尖上残留的那种酥麻感，
“还是那种，加了致死量辣椒精的跳跳糖。”
就在他准备下第二口的时候，脑海中那个一直喋喋不休的“低语”，突然变了调子。
原本那个声音，充满了诱惑，像是一个在耳边吹气的情人，不断重复着“同化”、“力量”、“永恒”之类的鬼话。
但此刻，那个声音变得尖锐且惊恐，就像是一个被困在着火房子里的老鼠。
“……停下！该死的……你在干什么？！这是吾之躯壳！是星空的恩赐！不是……不是食物！”
那个声音在卡尔的脑颅内咆哮，试图用某种精神冲击，来震碎这个人类的意识。
卡尔皱了皱眉，伸手掏了掏耳朵。
“别吵。”
他并没有用任何魔法防御，仅仅是意念一动，
体内那股刚刚吸收的庞大生物力场，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将那个入侵脑海的声音，捏成了一团。
“再吵，就把你也吃了。”
脑海中的声音戛然而止，变成了一种委屈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卡尔满意地点点头，再次张开嘴。
这一次，他没有细嚼慢咽，而是像是在吃一根巨大的甘蔗。
“咔嚓、咔嚓、咔嚓。”
坚硬的晶体，在他那口白森森的牙齿下，脆弱得如同威化饼干。
每一口咬下去，晶柱表面缭绕的红色电弧，都会徒劳地反击，试图烧焦他的嘴唇，
但最终，只能变成他口中的调味品，增加了一丝烟熏的风味。
短短十分钟。
那根足有二十米高、让无数矿工闻风丧胆的死亡晶柱，就只剩下了底座上的一小截。
卡尔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带着火星的浊气。
随着晶柱的消失，充斥在矿坑底部的浓稠红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那些原本因为辐射而扭曲的光线重新变直，周围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或者说，转移到了卡尔身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件鳄鱼皮大衣，早就连灰都不剩了，甚至连里面的裤子，也化作了飞灰。
此刻的他，赤条条地悬浮在空中，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质感，
隐约可见，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金色的岩浆。
胸口的“S”纹路已经完全实体化，像是一个烙印在虚空中的图腾，散发着恒定的、温暖的光芒。
“能量储备……百分之五。”
卡尔握了握拳头，空气在他掌心发出一声爆鸣。
虽然只是百分之五，但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能一拳把那艘“灰烬号”飞艇，砸进地心。
他缓缓降落，脚尖点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艾登。”
卡尔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矿坑里回荡，震得岩壁上的碎石扑簌簌落下，
“把你的备用床单拿出来。这地方空调开得太足，有点凉。”
躲在入口处一块巨石后面的艾登，探出半个脑袋。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下巴几乎要脱臼。
他看着空荡荡的矿坑中心，又看了看浑身发光、仿佛神祇降临（虽然是个裸奔的神祇）的卡尔，
哆哆嗦嗦地，
从背包里，扯出一块满是补丁的灰色布单，像扔手雷一样扔了过去。
“你……你把它……全吃了？”
艾登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刚刚目睹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暴行，
“那可是‘星核’！苍白之塔花了三年，都没能切下来一块的星核！”
卡尔接住布单，熟练地在腰间围了一圈，打了个死结。
“口感有点柴，下次得配点润滑油。”
卡尔拍了拍微鼓的肚子，
“不过作为开胃菜，勉强合格。”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的岩壁，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轰鸣声。
紧接着，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束，从上方垂直打下来，将昏暗的矿坑照得亮如白昼。
“七号矿坑能量反应消失！”
扩音器里，传出莫斯克气急败坏的吼声，伴随着电流的杂音，
“该死！是不是发生坍塌了？所有防御系统全功率开启！第三小队，跟我下去！”
“嗡——”
一个巨大的升降平台，沿着岩壁上的轨道，快速下降。
平台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黑洞洞的连弩和链锯剑，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莫斯克站在最前面，那只机械义眼疯狂转动，红色的扫描光束，在矿坑底部扫来扫去。
“准备战斗！如果是畸变体暴动，直接用燃烧弹洗地！”
平台轰然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士兵们迅速散开，举起武器，却在下一秒集体愣住了。
没有畸变体，没有暴动的能量风暴，也没有满地的尸体。
只有一个围着破床单的少年，正站在那原本矗立着晶柱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生锈铁钎，正在剔牙。
莫斯克推开前面的士兵，大步走上前。
他的视线越过卡尔，落在他身后，那个只剩下一截底座的晶体残骸上。
“晶柱呢？”
莫斯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二十米高的星核晶柱……去哪了？”
卡尔停下剔牙的动作，把铁钎随手一扔，“当啷”一声，插进旁边的岩石里，没入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