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这就是……飞行
回程的路，显得格外漫长，
主要是因为，卡尔必须时刻忍住，把怀里那块滚烫的石头，掏出来啃一口的冲动。
星辰铁贴着他的胸口，
隔着两层亚麻布和一层皮甲，依然散发出，让氪星细胞疯狂躁动的辐射热。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你怀里，塞了一块刚出炉的，散发着蓝莓派香味的核燃料棒。
“忍住，卡尔，忍住。”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腐烂的沼泽地，
嘴里低声嘟囔，
“这玩意儿，得配着莫林老头的‘中和剂’吃，否则，大概率会像喝了曼妥思的可乐一样，原地喷射。”
回到黑曜石塔的时候，大厅里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大半，
只剩下几根，在此起彼伏的鼾声中苟延残喘的蜡烛。
那个之前拦路的管理员塞拉斯不见踪影，只有墙壁上，那个被卡尔砸进去的石像鬼脑袋，还嵌在那里，像个充满后现代艺术感的装饰品。
卡尔轻车熟路地摸上四楼，站在404号房，那扇厚重的黑铁门前。
还没等他掏出钥匙，门内就传来了，艾登带着哭腔的碎碎念。
“……要是他回不来怎么办？这件斗篷的线头，还没藏好……我是不是，该把那两株幽影草煮了，吃顿断头饭？不，那个幽灵一直在盯着我的脖子……流口水……”
卡尔嘴角抽搐了一下，伸手敲了敲门板。
“咚、咚。”
门内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撞击声，像是有人被椅子绊倒了。
“谁……谁在那儿？我有……我有黑魔法防御课的不及格试卷！我很危险的！”
“开门，艾登。是我。”
沉重的门栓被拉开，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
艾登手里，举着一根断裂的拖把棍，看到卡尔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手里的棍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活着？”
艾登上下打量着卡尔，视线停留在，他那件被烧出几个大洞的紫色斗篷上，
“老天，这可是天鹅绒的！你怎么把它弄成这副德行了？像是被火龙嚼过一样！”
“差不多吧，某种会爆炸的‘人形火龙’。”
卡尔挤进房间，反手关上门，顺手把门上的几道魔法锁，全部扣死。
房间里，比走之前干净了不少——那个只有半截脊椎的地缚灵，正飘在半空，
用脑袋，顶着一块抹布，擦拭天花板上的陈年污垢。
看到卡尔进来，它眼窝里的绿火，猛地跳动了一下，讨好地，发出两声“嘶嘶”声，动作更加卖力了。
“干得不错，看来你很有做家政服务的天赋。”
卡尔随口夸了一句，走到那张巨大的四柱床边，一屁股坐了上去。
床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卡尔从怀里，掏出那块星辰铁。
失去了体温的遮掩，这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矿石，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它表面的星光纹路，像是在呼吸，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轻微的嗡鸣声。
周围的空气，因为高能辐射而扭曲，甚至在地毯上，投下了怪异的影子。
艾登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退到了墙角：
“这……这是什么？这种魔力波动……感觉比院长法杖上的宝石，还要恐怖！你真的去，抢劫了苍白之塔的金库？”
“算是战利品。”
卡尔把矿石在手里抛了抛，那种沉甸甸的手感让他极其满意，
“艾登，帮我看着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哪怕是这只鬼在唱歌，也别开门。”
“你要干什么？”
“吃夜宵。”
卡尔盘起腿，双手捧着那块星辰铁。
他的指尖微微发力。
“咔嚓。”
那块据说连大巫师用炼金火焰，都无法熔炼的星辰铁，在卡尔手里，发出了类似核桃壳碎裂的声音。
坚硬的黑色外壳，崩开几道裂纹，刺眼的蓝金色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卡尔的脸，映照得如同神祇。
那种香味更浓了。
卡尔不再犹豫，双手猛地合拢，像是在捏碎一个饭团。
“崩！”
整块矿石彻底粉碎，化作一捧闪烁着星光的晶体粉末。
卡尔深吸一口气。
那些粉末并没有落地，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场，牵引着，化作一道绚烂的光流，直接钻进了，他的口鼻之中。
“咕咚。”
随着最后一点光芒被吞噬，卡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并没有想象中的金属味，反倒像是一口吞下了，一团高压电流和液态氮的混合物。
冰冷，然后是极致的灼热。
“唔……”
卡尔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去，背后的床板瞬间炸裂。
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刻发出了尖啸。
那种久违的、仿佛基因链被重组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
胸口的“S”形纹路，不再是隐约浮现，而是直接透体而出，
像是一个烙印在虚空中的金色图腾，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卡……卡尔！”
艾登吓得瘫坐在地上，捂着眼睛，不敢看那刺眼的光芒，
“你着火了！不对，你在发光！你要爆炸了吗？！”
天花板上的地缚灵，更是吓得把脑袋缩，进了抹布里，瑟瑟发抖地挤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砖缝里。
卡尔听不到艾登的尖叫。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一种奇妙的失重感中。
那股庞大的星辰能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最终汇聚在脊椎和大脑皮层。
他感觉，自己像是摆脱了某种沉重的枷锁，地球……不，厄斯大陆的引力，正在离他远去。
世界变得很轻。
灰尘漂浮的轨迹、空气流动的波纹、甚至远处墙壁里老鼠的心跳，一切都变得清晰可控。
慢慢地，那种剧痛消退了，只剩下难以言喻的轻盈。
卡尔睁开眼睛。
视角有点不对劲。
他看到的不是艾登的脸，而是艾登满是灰尘的头顶发旋。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双脚，离地足有一米高。
整个人，正以违反物理学定律的姿态，盘腿悬浮在半空中。
床板已经被他刚才爆发的生物力场，压成了碎片，但他并没有掉下去，而是稳稳地飘在废墟之上。
“这就是……飞行？”
卡尔试着动了动念头。
身体随着思维，向前飘了一段，虽然速度不快，像个漏气的气球，但这确确实实是摆脱了，重力的束缚。
“砰。”
因为没控制好高度，他的脑门，直接撞上了天花板的一根横梁。
“哎哟。”
卡尔揉了揉脑袋，把那根被撞出裂纹的百年橡木横梁，推回去，
“看来还得练练刹车。”
艾登慢慢把手，从脸上拿开，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苹果。
他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卡尔，眼神呆滞，像是大脑过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