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我是你债主
“一言为定。”
卡尔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对了，”
他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向那群还在发愣的亡命徒，
“C区沼泽怎么走？我不认识路。”
……
半小时后。
腐化沼泽的边缘，雾气浓得，像是一碗放久了的牛奶汤。
卡尔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里，
靴子上，沾满了散发着恶臭的淤泥。
在他身后五十米处，跟着两个特别行动队的队员——那个独眼龙，和一个背着长弓的沉默男人。
他们是来“协助”（实际上是监视和收尸）的。
“嘿，灰袍！”
独眼龙躲在一棵枯树后面，压低声音喊道，
“别往前走了！前面就是那畜生的领地！你得把衣服脱了，割个口子放点血，那味儿，才能把它引出来！”
卡尔没理他。
他站在一片浑浊的水潭边，水面上，漂浮着几具肿胀的动物尸体。
透过透视眼，他清晰地看到，水面下十米处，一个庞大的阴影，正趴在淤泥里。
那东西足有十米长，三个脑袋，呈品字形排列，心脏跳动的声音，沉闷如雷。
“放血？”卡尔嘟囔了一句，“太浪费了。”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喂！你在干嘛？”
后面的独眼龙急了，
“扔石头有个屁用！你得……”
“嗖——！”
卡尔的手臂，抡成了一道残影。
那块石头带着刺耳的音爆声，脱手而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
瞬间撕裂了水面，笔直地钻进了，淤泥深处。
“轰！”
水底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整个水潭，像是沸腾了一样，浑浊的泥水，冲天而起。
“吼——！！！”
一声饱含着痛苦和暴怒的咆哮声，震得周围的枯树叶，簌簌落下。
水面炸开，那只传说中的腐化巨鳄，冲了出来。
它中间脑袋的一只眼睛，已经被刚才那块石头打爆了，黑色的血浆狂喷。
“出来了！”
独眼龙吓得手里的刀都掉了，转身就想跑，
“快撤！把它引到陷阱区！”
然而，那个灰袍并没有跑。
卡尔站在原地，看着那只像小山一样压过来的巨兽，甚至还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了一团喷溅过来的毒液。
“个头挺大。”卡尔评价道，
“皮确实挺厚，应该能做几双耐磨的靴子。”
巨鳄的三张大嘴，同时张开，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狠狠地咬向，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
卡尔叹了口气。
“既然赶时间，那就不走流程了。”
他右脚猛地一跺地面。
“崩！”
脚下的烂泥地，瞬间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卡尔整个人像是一枚冲天炮，不退反进，直接冲进了，巨鳄中间那张大嘴里。
后面的独眼龙和弓箭手看傻了。
“他……他滑铲……送外卖了？”
独眼龙喃喃自语。
下一秒。
巨鳄那原本准备合拢的大嘴，突然僵住了。
它的喉咙部位，猛地鼓起一个大包，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红光，从它的食道内部，透射出来，将它那厚重的鳞片，映得通红。
“滋——轰！”
两道金红色的热视线，从巨鳄的后脑勺穿透而出，直冲天际，带起一蓬烧焦的脑浆和蒸汽。
巨鳄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轰然倒塌，激起漫天泥水。
卡尔从巨鳄那被烧穿的嘴里，钻了出来，浑身冒着热气，手里还拽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黑暗气息的魔核。
他甩了甩，头发上的粘液，对着远处已经石化的两个监视者，挥了挥手。
“喂！那个独眼的！”
卡尔的声音，穿过沼泽的迷雾，清晰地传进，两人的耳朵里。
“过来！这东西太重了，我一个人扛不动！”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魔核，又看了看，巨鳄那身厚实的皮甲，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这下，不仅靴子有着落了，连今晚的宵夜也有了。
独眼龙哈里，这辈子没搬过这么沉的东西，尤其是这东西，十分钟前，还差点把他当成开胃小菜。
“抬高点，别把皮磨坏了。”
卡尔走在最前面，单手拽着，腐化巨鳄那条粗壮得像房梁一样的尾巴，
像是在拖一个装满杂物的麻袋，
“这皮要是破了，做出来的靴子，就不防水了。”
哈里和那个沉默的弓箭手，在后面抬着巨鳄的脑袋。
那颗被打爆的脑袋，还在往下滴着黑色的脑浆，混合着高温灼烧后的焦糊味，熏得哈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哈里喘着粗气，脚底在烂泥里打滑。
他盯着卡尔的后背，那件破烂的紫色斗篷下，这个看起来似乎很瘦弱的灰袍少年，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我是你的债主。”
卡尔头也不回，脚下的靴子，踩断了一根拦路的枯木，
“刚才你说，这玩意儿，能换多少钱来着？如果皮受损了，我就从你的那份津贴里扣。”
弓箭手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鳄鱼头扔在地上。
回程的路，比来时安静得多。
周围那些原本在暗处窥探的影魔和食尸鬼，似乎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顶级掠食者”的气息——那是从巨鳄尸体上，散发出来的余威，
以及，卡尔身上那股还没完全散去的，如同烈日般灼热的压迫感。
当这支奇怪的队伍，回到“绞肉机”营地时，门口那两个还在赌骰子的守卫，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砰！”
卡尔松开手，任由那几吨重的尸体，砸在营地中央的烂泥地上。
溅起的黑泥，糊了旁边一个看热闹的队员一脸。
营地里，原本嘈杂的打骂声、磨刀声，瞬间消失。
十几个亡命徒围了上来，但没人敢靠得太近。
他们看着那具庞大的尸体，特别是，那个贯穿了巨鳄整个口腔和后脑，边缘呈现出玻璃化结晶的恐怖伤口，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烧红的炭。
木屋的门被推开，格罗姆低着头，钻了出来。
这个拥有食人魔血统的巨人，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手的卡尔，
那双浑浊的黄眼睛里，出现了“忌惮”的情绪。
他走到尸体旁，伸出那只巨大的机械铁钳，敲了敲巨鳄背上坚硬的鳞片。
“当当。”
声音清脆，说明鳞片完好无损。
格罗姆又把手指，伸进那个贯穿伤里，摸了一把，里面烧焦的软组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没有魔力残留。”
格罗姆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
“纯粹的高温物理贯穿……你用什么打的？攻城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