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两只老鼠钻进来了？
“卡尔，我们真的要走吗？”
艾登站在13号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光秃秃的石床，眼神里竟然还有一丝留恋，
“虽然这里有老鼠和食尸鬼，但至少……门锁修一修，还能用。”
“那不叫门锁，那叫心理安慰剂。”
卡尔把最后一块黑面包，塞进嘴里。
粗糙的口感，像是在嚼木屑，但胃里的熔炉，立刻将其分解殆尽，
“而且，我已经受够了，每天早上，被隔壁那位便秘的死灵法师学徒，念咒语吵醒。”
他推开门，那种生锈合页发出的尖叫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走吧，带你去见识一下，上流社会的食堂。”
两人走出旧塔楼。
夜色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空气中的硫磺味，在这里稍微淡了一些，变成了更为复杂的味道——那是从中央区飘来的，混合着昂贵香料、烤肉油脂，以及某种高阶防护法阵，特有的矿物涩味。
通往黑曜石塔的路并不远，但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界限。
地面上的石板，从破碎的灰岩，变成了整齐的青金石。
路边的枯树，也被修剪成了诡异的人形。
前方三百米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黑曜石塔，像一把黑色的利剑，刺破苍穹，
塔身流转着暗红色的符文光辉。
每扇窗户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都在嘲笑着西区贫民窟的寒酸。
“停……停下！”
艾登突然刹住脚步，死死拽住卡尔的袖子。
脸色惨白地，指着前方空气中，一道若隐若现的淡蓝色波纹，
“是‘阶级屏障’！
那是只有白袍以上，才能通过的识别结界！
灰袍硬闯，会被高压电流，烧成焦炭的！”
卡尔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在他的透视视野中，那道所谓的屏障，是由无数细密的雷电元素，排列而成的电网。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确实是致命的高压线。
但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层，稍微带点静电的保鲜膜。
“烧成焦炭？”
卡尔伸手在空气中，探了探。
指尖触碰到波纹的瞬间，发出“噼啪”一声轻响，冒出一缕青烟。
有点麻，像是在干燥的冬天，摸到了门把手。
“看来，今晚的电压不太稳。”
卡尔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在袍子上，蹭了蹭，
“跟紧我，别离我超过半米。”
“你要干什么？别……”
艾登的尖叫还没出口，就被卡尔一把揪住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卡尔深吸一口气。
胸口那个隐形的“S”纹路，微微发烫，
生物力场，本能地覆盖在体表，并顺着手臂延伸，将艾登也包裹在内。
他迈步向前，直接撞上了，那道蓝色的光幕。
“滋啦——轰！”
空气中，爆开一团耀眼的电火花。
那道足以瞬间杀死一头成年影狼的防御结界，在接触到卡尔身体的瞬间，像是碰到了，绝缘体的电流，疯狂地向四周逃逸。
卡尔感觉，
皮肤表面，有一阵微热的刺痛感，就像是洗澡水稍微烫了一点。
他顶着漫天飞舞的电弧，硬生生地，在光幕上，挤出了一个人形的缺口。
“这……这……”
艾登闭着眼睛等死，却发现，除了头发因为静电竖起来之外，自己竟然毫发无伤。
他睁开眼，看着卡尔那宽阔的背影，在电光中显得无比高大，仿佛一尊行走在雷霆中的神祇。
“进来了。”
卡尔松开手，把艾登放在光洁如镜的青金石地面上，
“看来，这结界也该检修了，全是漏洞。”
他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大步走向，黑曜石塔那扇雕刻着恶魔浮雕的黄铜大门。
大门没有守卫，或者说，那道结界本身就是守卫。
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温暖且带着食物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里是大厅，也是低年级精英学徒的公共休息区和餐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穹顶，数百根无烟蜡烛燃烧着，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铺着厚厚的深红色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大厅里原本很热闹，几十个穿着白袍，甚至红袍的学徒，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享用着银盘里的烤肉和葡萄酒。
当穿着破烂灰袍、满身还带着西区霉味的卡尔和艾登，出现在门口时，整个大厅，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惊讶、厌恶、嘲讽，
以及……看死人的冷漠。
“我没看错吧？”
离门口最近的一张桌子上，一个正在切牛排的红发少年，放下了刀叉，用白餐巾擦了擦嘴，
“两只老鼠钻进来了？结界坏了？”
艾登吓得缩到了卡尔身后，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卡尔却像是没听到一样。
他的鼻子动了动，目光锁定了，红发少年桌上那盘还在滋滋冒油的黑椒烤肋排。
那种饥饿感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猛烈。
“借过。”
卡尔径直走向那张桌子。
红发少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只“老鼠”敢朝他走来。
“站住！”
红发少年猛地站起来，手里多了一根魔杖，杖尖指着卡尔的鼻子，
“跪下，舔干净我的鞋，也许我会考虑，让执法队把你扔出去的时候，轻一点。”
卡尔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那根魔杖，又看了看那盘肋排。
“这肉看起来，有点老了。”卡尔评价道。
“什么？”红发少年一愣。
下一秒，卡尔的手动了。
快得看不清残影。
红发少年只觉得，手腕一麻，魔杖已经脱手而出。
紧接着，他面前那盘肋排，连同银盘子，一起不见了。
“不过，闻起来还行。”
卡尔已经站在了两米开外，手里端着银盘，抓起一块肋排塞进嘴里。
连骨头带肉，“咔嚓”一声咬碎，咀嚼了两下，就吞了下去。
“你……你敢抢我的晚餐？！”
红发少年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是烈焰高塔的……”
“我知道，你是那个谁。”
卡尔打断了他，又抓起一块肋排，递给身后目瞪口呆的艾登，
“吃吧，室友。这比黑面包软多了。”
艾登捧着那块还在滴油的肉，感觉像捧着一颗炸弹。
“找死！”
红发少年怒吼一声，双手快速结印，虽然没了魔杖，但他毕竟是精英学徒，
“烈焰冲击！”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他掌心凝聚，呼啸着，砸向卡尔的后背。
周围的学徒，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在这个距离，被烈焰冲击击中，那个灰袍不死，也要脱层皮。
卡尔没有回头。他只是在火球即将触碰到袍子的瞬间，像是脚滑了一下，身体极其自然地向左一歪。
“哎呀，地毯有点滑。”
火球擦着他的衣角，飞了过去，精准地砸在了，旁边一张空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