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碎铁者卫队
“停车！熄火！接受检查！”
一个粗暴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炸响，伴随着一阵拉动枪栓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碎铁者’卫队。”
莫斯克踩下刹车，车身剧烈抖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哀鸣停了下来，
“老板，我们没有通行证，而且车头还挂着……”
他指了指车头撞角。
那位倒霉的苍白之塔首席长老，此时已经醒了，正一脸绝望地，被绑在保险杠上，
满脸黑灰，
嘴里塞着一块，从艾登袍子上撕下来的破布，看起来，就像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疯老头。
“没事，那是我们的‘吉祥物’。”
卡尔推开车门，那件用来遮羞的破挂毯，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滑稽。
但他走下车的姿态，却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后花园。
他光着脚，踩在满是油污和铁屑的地面上，脚底板，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喂！那个穿窗帘的！”
一个戴着护目镜的矮人军官，从岗楼上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火枪指着卡尔，
“这里是铁炉堡！任何进入城市的车辆，都要缴纳‘磨损费’！看你这辆破车……起码得交五百金齿轮！”
“五百？”
艾登在车里，倒吸一口凉气，
“把他卖了，都不值五百！”
卡尔抬头看着那个矮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一定要金齿轮吗？以物易物行不行？”
“哈？以物易物？”
矮人军官嗤笑一声，吐出一口浓烟，
“小子，我们只收硬通货！金子、秘银，或者高纯度的魔力水晶！别拿你车上那些破铜烂铁，来糊弄老子！”
卡尔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暴君号”的侧面。
他伸出手，抓住了车身侧面一块用来加固装甲的护板。
这块护板是用“黑曜石钢”锻造的，上面还刻画着苍白之塔的防御符文，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有些变形，但材质绝对是顶级的。
“滋啦——”
剧烈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在矮人军官和周围卫兵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卡尔像是在撕一张硬纸板，
单手把那块足有两吨重，厚达十厘米的合金装甲板，硬生生地，从车身上扯了下来。
断裂的铆钉像子弹一样崩飞，打在地上溅起火星。
“这个够不够？”
卡尔随手一抛。
那块巨大的装甲板，呼啸着飞向岗楼，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当！！！”
一声巨响。
装甲板精准地砸在矮人军官面前的空地上，直接砸碎了铺路的青石板，深深地嵌入地面，只露出一半。
矮人军官嘴里的烟斗掉在了地上。
他看了看那，块还残留着卡尔指印的特种钢板，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一脸“和善”的赤脚少年，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声。
这块钢板的材料费，加上上面的符文工艺，拿到黑市上，起码能卖两千金齿轮。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玩意儿是被徒手撕下来的。
“够……够了。”
矮人军官捡起烟斗，手有点抖，
“放行！快放行！”
巨大的齿轮大门，在蒸汽的轰鸣声中，缓缓打开。
卡尔重新坐回车里，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
“走吧，莫斯克。先找个加油站，我有点渴了。”
……
铁炉堡的内部结构，就像是一个巨大立体的机械迷宫。
街道并不是平铺在地面上的，而是由无数条悬空的金属栈道、蒸汽管道和升降平台组成。
头顶是不断穿梭的炼金飞艇和运货缆车，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工业区深渊，
红色的火光，从地底透出来，照亮了这座永夜之城。
“暴君号”这种重型车辆，只能在底层的重载公路上行驶。
这里的路况很差，到处都是积水和油污，路边堆满了废弃的齿轮和生锈的机械臂。
“老板，前面就是‘黑油桶’补给站。”
莫斯克指着前方，一个挂着巨大霓虹灯招牌的店铺，
“那里有全城最好的航空燃油，专门给符文高塔的巡逻飞艇供货。”
店铺门口，停着几辆造型夸张的蒸汽机车。
几个穿着皮衣、身上纹着齿轮纹身的半兽人，正聚在一起抽烟。
看到“暴君号”这辆满身伤痕的大家伙开过来，他们纷纷吹起了口哨。
卡尔没理会这些街头混混，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种带着辛辣味的液体。
自从吃了那块飞船碎片后，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刚刚升级完硬件的反应堆，急需高能燃料来“润滑”一下。
普通的食物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味道，就像是在嚼蜡。
车刚停稳，卡尔就跳了下来。
“老板！”他冲着店铺里喊道，
“来桶最好的油！要那种能把龙烧成灰的！”
一个浑身沾满油污、长着四只机械手臂的地精老头，从柜台后面钻了出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放大镜，打量了一下，卡尔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
“最好的？那得是‘雷火三号’混合油。”
地精老头的机械手臂，灵活地擦拭着一个量杯，
“那是给超音速截击艇用的，里面掺了火蜥蜴的血和液态雷元素。一百金齿轮一桶，概不赊账。”
“莫斯克，付钱。”
卡尔指了指车尾。
莫斯克苦着脸，从后备箱里拖出那个被震晕过去的首席长老。
他熟练地从长老的手指上，撸下一枚空间戒指，扔给了地精。
“这戒指里的东西，够买下你这个店了。”
地精接过戒指，用某种炼金仪器扫了一下，眼睛瞬间变成了金币的形状。
“成交！成交！客人您稍等！”
没过多久，一只半人高的铁桶被机械臂，推了出来。
桶盖刚一打开，一股刺鼻的，带着强烈挥发性的蓝色烟雾，就冒了出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燥热，隐约还能听到，噼里啪啦的电流声。
那几个半兽人混混，好奇地围了过来。
“喂，外乡人。”
一个长着野猪獠牙的壮汉，踢了踢那只油桶，
“这可是‘雷火三号’，你这辆破车，喝得下去吗？小心炸缸啊，哈哈哈哈！”
卡尔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单手提起那只足有两百斤重的油桶，像是端起一杯啤酒。
“不是给车喝的。”
卡尔凑近桶口，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是给我喝的。”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他仰起头，把桶口对准了自己的嘴。
“咕嘟、咕嘟、咕嘟。”
那种足以熔穿发动机缸体、一滴就能引发爆炸的高能燃料，就这样顺着他的喉咙，流了下去。
蓝色的液体，在接触到他口腔黏膜的瞬间，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就像是水倒进了岩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