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疯子……绝对是疯子
旁边的艾登,尖叫着抱住了头。
“铛!”
一声清脆的巨响,像是铁锤,砸在了实心钢锭上。
艾登从指缝里偷看,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那只恐怖的铁钩,停在卡尔头顶三寸的地方,被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
卡尔的手掌,并没有即使是最低级的“石肤术”的光芒。
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肉掌,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铁钩的锋刃。
“脾气真差。”卡尔嘟囔了一句。
他手腕轻轻一翻。
金属扭曲声再次响起。
那根足有手臂粗的精铁钩子,在卡尔手里,像是一根煮软的面条,被硬生生地,拧成了一个麻花状的死结。
食人魔构装体愣住了。
它的炼金核心逻辑里,显然没有处理这种情况的程序,只能呆滞地看着,自己那把废掉的武器。
“现在,”
卡尔松开手,把那个铁麻花扔回锅里,溅起一片绿色的汤汁,
“两份标准餐。这算是……小费?”
食人魔沉默了三秒,然后默默地,拿起一个巨大的木勺,满满地盛了两大盘黑乎乎的糊状物,
又扔了两块像砖头一样的黑面包,在盘子里,推到卡尔面前。
卡尔端起盘子,转身走向角落的一张桌子。
艾登像个梦游患者一样,跟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坐。”
卡尔把其中一份推给艾登,自己抓起那块黑面包。
这玩意儿硬得,能砸死人,表面粗糙得像砂纸。
卡尔试着咬了一口。
“咔崩。”
在艾登惊恐的注视下,
那块连食尸鬼都要泡软了才肯吃的黑岩面包,被卡尔像吃饼干一样,轻松地咬下一大块。
随着咀嚼声,坚硬的面包屑,在他嘴里变成了粉末。
“你不……不用沾汤吗?”
艾登咽了口唾沫,看着卡尔那口好牙。
“有点干,但还行。”
卡尔含糊不清地说着,三两口就把拳头大的黑面包,吞了下去。
胃里的灼烧感,稍微缓解了一点,但那种深层的饥饿,依然存在。
这些食物提供的能量,太少了,对于他的细胞来说,就像是往森林大火里,扔了一根火柴。
他几口喝光了,那盘绿色的糊状物(味道像加了盐的泥土),然后把目光投向了,艾登盘子里那块没动的面包。
“你不吃?”
“给……给你。”
艾登赶紧把面包推过去。
他现在确信,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魔力值1的废物。
要么他是某种披着人皮的高等魔兽,要么就是那种,专门修炼肉体的“苦行僧”流派巫师。
卡尔没客气,抓过来又是一顿狼吞虎咽。
直到两份餐点全部下肚,他才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艾登,对吧?”卡尔擦了擦嘴,
“跟我说说,这个学院。特别是……哪里能晒到太阳?”
“太阳?”艾登愣了一下,指了指头顶,
“苍白之日每天都在啊。不过现在是暗影季,云层很厚……”
“不是那种隔着几层滤镜的光。”
卡尔打断了他,眼神望向食堂出口那幽暗的隧道,
“我是说,真正纯粹强烈的能量源。或者……哪里有那种会发光发热的矿石,植物也行。”
艾登想了想,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你……你该不会是想去‘星陨坑’吧?”
他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就在腐化森林深处。传说那里,有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陨石碎片,周围几百米寸草不生,连影魔,都不敢靠近。据说靠近那里的生物,都会被烧成灰烬。”
卡尔的眼睛亮了。
烧成灰烬?
那就是高能辐射或者高温反应。
对于普通巫师是禁地,对于一个急需充能的氪星人来说,那就是自助餐。
“星陨坑……”
卡尔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听起来,是个晒日光浴的好地方。”
“你疯了!”艾登急得抓住了桌角,
“那里是禁区!而且晚上森林里全是影魔和食魂者,我们这种灰袍进去,就是送外卖!”
“别担心,”
卡尔站起身,拍了拍艾登那瘦弱的肩膀,差点把这孩子,拍到桌子底下去,
“我只是去散散步,消消食。毕竟……”
他看了一眼,手里已经被捏出指印的木勺,随手把它掰断扔在桌上。
“……这里的饭,实在是不太顶饱。”
艾登看着卡尔,消失在通往地面的阴影里,
手里那块还没吃完的黑面包,吓得掉进了汤盘,溅起几滴绿色的汁液。
“疯子……绝对是疯子。”
艾登哆嗦着,把面包捞起来,在袍子上蹭了蹭,
“那是腐化森林啊,连三年级的学徒,都不敢晚上进去遛弯。”
卡尔当然没疯。
他只是觉得,相比起被某种不可名状的触手怪,当成夜宵,还是把自己变成一个行走的核能电池,更紧迫些。
走出塔楼的时候,那只独眼石像鬼,正把脑袋缩在翅膀下面打呼噜,呼出的灰尘,在门口积了一层厚厚的垢。
卡尔跨过那堆灰尘,脚底板感受着,地面传来的微微震动——那是地下某种庞大生物翻身,造成的动静。
夜色下的厄斯大陆,比白天还要糟糕。
苍白之日落下后,这里并没有真正的黑夜,只有一种浑浊的,暗红色的昏暗,像是眼睑闭合后,透进来的光。
空气里的硫磺味变淡了,有种甜腻的腥气味,就像是放久了的生肉。
卡尔紧了紧,那件透风的亚麻袍子,按照艾登指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了腐化森林的边缘。
这里的树木,长得极不礼貌。
它们没有树叶,只有无数扭曲的黑色枝丫,像是一群被烧焦的人,正在痛苦地伸展四肢。
地面是软烂的黑色腐殖质,踩上去会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时不时还会冒出几个紫色的气泡,炸裂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酸气。
“这环境,要是放在堪萨斯,环保局的人,能把罚单开到下个世纪。”
卡尔嘟囔着,随手拨开一根,试图缠上他脖子的藤蔓。
那根藤蔓,比塔楼里的那种凶狠多了,上面长满了倒刺。
它狠狠地抽在,卡尔的手背上,发出一声脆响。
并没有皮开肉绽。反倒是藤蔓上的倒刺,崩断了好几根。
那植物像是受了委屈一样,迅速缩回了地底。
卡尔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那种奇怪的视觉,又出现了。
在他集中注意力的时候,眼前的迷雾,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手拨开,世界的色彩褪去,只剩下灰白色的线条和热量分布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