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折断的苍塔
“轰隆——！！！”
就像是一颗穿甲弹，击穿了豆腐。
坚硬的墙壁，在他面前瞬间粉碎，无数碎石像霰弹一样，向外喷射。
紧接着是第二面墙，第三面墙……
卡尔就这么硬生生地，在苍白之塔的基座上，撞出了一条直线隧道。
阳光。
久违的、带着硫磺味的阳光，刺破了黑暗。
越野车在满天尘土中冲出了地面，在那条巨大的深渊边缘，停了下来。
身后，那座宏伟的苍白之塔，发出一声悲鸣，塔身倾斜，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折断，
上半截，像是一根断掉的筷子，带着滚滚烟尘，坠入了旁边的深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等到烟尘散去，原本不可一世的巫师圣地，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卡尔松开保险杠，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身上的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健康的色泽，那种恐怖的高温，已经完全内敛。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身材稍微好一点的农场少年，除了没穿衣服。
“这下清静了。”
卡尔转过身，看着车里，两个已经吓傻了的跟班。
“艾登，把你的卷尺拿出来。”
卡尔张开双臂，展示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身材，
“刚才那块金属，好像有点‘塑形’的效果，我觉得我的肌肉线条，比之前流畅了不少。这次做衣服，记得把腰身收紧一点。”
艾登颤颤巍巍地爬下车，手里的卷尺，掉在地上，又捡起来。
“卡……卡尔，你现在的身体……”
艾登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伸手，戳了戳卡尔的手臂。
没有那种烫伤人的高温，也没有硬得像石头的触感。
现在的触感温润、有弹性，就像是最顶级的人类皮肤。
但当艾登试图用力按下去的时候，却发现无论他怎么用力，那层皮肤都纹丝不动，反而是他的手指，被反震得生疼。
“这……这是什么材质？”
艾登作为一个裁缝的职业病犯了，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看起来是棉布，摸起来是丝绸，实际上是……龙皮？”
“比龙皮硬一点。”
卡尔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虽然“S”纹路隐去了，但他能感觉到，那块被他吃掉的飞船装甲，并没有消失。
它化作了无数微小的纳米机器人，潜伏在他的血液里，正在缓慢地修复和改造着，这具身体。
更重要的是，他脑子里多了一些东西。
一份坐标。
还有一份……食谱。
“莫斯克。”
卡尔转头看向驾驶座，
“这附近哪里有卖衣服的？我总不能一直这么光着。”
莫斯克此时，正盯着后视镜里的废墟发呆。
听到卡尔的声音，他浑身一激灵，连忙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图。
“往……往东走三百公里，是‘符文高塔’的领地。那里有一座商业城市‘铁炉堡’，是炼金术士和矮人的聚集地。那里有很多……很多卖装备的店。”
“符文高塔？”
卡尔摸了摸下巴。
他记得在脑海中的那份“食谱”里，符文高塔的地下，好像埋着一个大家伙。
好像是一个……反应堆？
“那就去铁炉堡。”
卡尔拉开车门，把还在发呆的艾登塞进副驾驶，
“正好，我也想给这辆车换个减震，顺便给那个老头，找个医生——别让他死了，他的赎金还没付呢。”
越野车再次发动，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朝着东方的地平线驶去。
而在他们身后的废墟中，那个巨大的深渊底部，绿色的毒雾，翻滚得更加剧烈。
在那片绿雾深处，一双巨大的，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头被卡尔抽了脊髓的骨龙，并没有死透。
因为在苍白之塔崩塌的瞬间，那个装满了“星髓液”的球形容器，也掉进了深渊。
高能液体混合着亡灵魔法，正在这具枯骨上，发生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变异。
“吼……”
一声低沉且金属质感的咆哮声，从深渊底部传了出来，久久回荡在荒原之上。
但卡尔并没有听见。
此刻的他正坐在后座上，手里拿着一块，从废墟里捡来的、还算完整的银盘子，当做镜子，照着自己的牙齿。
“刚才那块金属，有点塞牙缝。”
卡尔对着镜子剔了剔牙，“下次吃这种高科技产品，得配点润滑油才行。”
他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莫斯克。
“莫斯克，铁炉堡有卖机油的吗？要那种航空级别的。”
莫斯克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车子在路上画了个S形。
“有……有的，老板。”
“很好。”
卡尔满意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下一站，铁炉堡。希望能有点不一样口味的菜色。
黑烟。
那是卡尔对铁炉堡的第一印象。
不同于苍白之塔，那种带着腐臭和血腥味的红雾，
这里的空气里，有着令人踏实的焦煤味、硫磺味，以及，高标号润滑油挥发后的甜腻气息。
巨大的黑色烟囱，像是一片钢铁森林，从层层叠叠的金属建筑中，刺向天空，
日夜不停地喷吐着工业废气，
将正午的阳光，过滤成昏黄的古铜色。
“咳咳……这地方的空气质量，大概能让影月学院那群养花的德鲁伊，当场自杀。”
艾登坐在副驾驶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掉漆的扶手，另一只手还要护着，怀里的针线包。
越野车“暴君号”现在的状态很糟，右前轮的减震系统，彻底报废，
每一次碾过路面的坑洼，车身都会发出一阵，像是老太太咳嗽般的金属撞击声。
“我觉得还行。”
卡尔坐在后座，手里拿着银盘子，正对着光检查自己的牙齿——那块飞船装甲的残渣，似乎在他的一颗磨牙上，镀了一层黑色的合金膜，
“有点像以前堪萨斯州拖拉机厂的味道，充满了生产力。”
莫斯克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那只机械义眼疯狂转动，扫描着前方复杂的路况。
“老板，前面就是‘齿轮大门’了。”
莫斯克的嗓音有些发紧，
“铁炉堡是符文高塔的领地，由‘铁砧公会’和矮人氏族共同管理。他们对……呃，外来车辆的检查很严，特别是这种，挂着苍白之塔标志的军用改型车。”
卡尔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窗外。
所谓的“齿轮大门”，其实是一座由黄铜和黑铁铸造的要塞关卡。
两扇足有二十米高的门板上，咬合着无数缓缓转动的齿轮，蒸汽从门缝里喷涌而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
而在大门两侧的岗楼上，并没有站着普通的卫兵，而是架设着，两尊口径惊人的蒸汽加农炮。
几个胡子拉碴、穿着外骨骼动力装甲的矮人，正叼着烟斗，用看废铁的眼神，打量着正在靠近的“暴君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