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灵魂榨汁机
维克斯那双浑浊的眼睛,转向卡尔,紫色水晶权杖微微亮起:
“被告,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卡尔站在大厅中央的被告席上——那其实就是一块突出的孤石,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隐约能听到,下面传来某种巨兽的呼吸声。
他抬起手,指了指雷克斯手里的破布。
“那确实是我的斗篷。”
卡尔坦然承认,
“但我得纠正一点,那不是什么违禁炸弹。那是……沼气。”
大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雷克斯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沼气?你把那叫沼气?那可是能炸碎岩石的冲击波!”
“我有些肠胃不适,你知道的,食堂的黑面包,发酵得不太好。”
卡尔一脸诚恳,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
“至于那个什么爆炸……也许是我在沼泽里,为了赶走蚊子,动作稍微大了一点?”
“荒谬!”
维克斯大法官猛地一顿权杖,一股无形的精神威压,如海啸般压向卡尔,
“这里是审判庭,不是马戏团!一个魔力值为1的废物,怎么可能制造出,那种程度的破坏?除非……”
维克斯身体前倾,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幽光,死死锁住卡尔:
“除非你隐瞒了,真实的魔力波动,或者……你偷窃了,某种高阶魔导器。”
“把他带上来。”维克斯挥手。
地面裂开,一台布满尖刺和软管的金属仪器,升了起来。
那是“灵魂榨汁机”,学徒们给它起的绰号。
它的作用,是强行抽取受术者的魔力源,哪怕藏得再深的一丝魔力,也会被榨出来。
过程,伴随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维克斯冷笑,
“那就让你的灵魂,自己开口。如果你体内,藏着不属于你的力量,这台机器,会把它抽干。”
两名黑甲卫士走上前,强行将卡尔按在那台冰冷的仪器上。
数根连接着水晶导管的金属探针,抵在了卡尔的太阳穴、心脏和脊椎位置。
雷克斯在旁边,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他迫不及待想看到,这个怪胎,在惨叫中,变成一具干尸。
“开始。”维克斯下令。
仪器发出刺耳的嗡鸣,紫色的光芒,顺着导管亮起。
卡尔没有挣扎。
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几根探针刺破表皮(这需要极大的力量,仪器甚至发出了过载的吱嘎声),试图深入他的体内。
一股阴冷的吸力,顺着探针传来,试图从他的细胞里,把能量拽出去。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导管里的水晶,依然是透明的,没有一丝魔力流出的迹象。
维克斯皱起了眉:“加大功率。”
操作员满头大汗地,拉下了拉杆。
机器发出了拖拉机般的轰鸣,震得整个大厅都在抖。
依然没有魔力。
对于这台专门针对“魔力”设计的仪器来说,卡尔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绝对的黑洞,
或者,一块毫无反应的顽石。
他的力量,源自细胞对太阳辐射的吸收和转化,那是纯粹的生物能,根本不在魔法体系的探测范围内。
“这不可能……”
雷克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亲眼看到,他喷火!还有那扇门……那可是黑铁铸造的!”
“也许机器坏了?”
卡尔躺在仪器上,甚至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
“或者说,我真的只是个魔力值1的废物,实在没什么油水可榨?”
就在这时,那台超负荷运转的仪器,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崩!”
一根抵在卡尔胸口的探针,因为承受不住反作用力,直接崩断,像子弹一样射了出去,
擦着雷克斯的耳朵飞过,钉进了后面的石墙里。
紧接着,整台仪器冒出一股黑烟,彻底罢工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卡尔有些尴尬地坐起来,拍了拍胸口被探针戳出的红印(大概两秒后,就消失了)。
“这算工伤吗?”他问。
维克斯大法官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灵魂探测失败,意味着对方体内,确实没有魔力回路。
在巫师的法律里,没有魔力,就意味着无法施法,无法施法,就意味着,那些魔法破坏的指控不成立。
“大法官!”雷克斯急了,
“就算他没有魔力,但他破坏公物是事实!那扇门,还有石像鬼!他肯定用了,某种邪恶的肉体强化禁术!”
“够了。”
维克斯打断了雷克斯的咆哮。
他看着卡尔,眼神中出现了一丝忌惮——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警惕。
一个无法被魔法探测、却拥有恐怖怪力的存在,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卡尔·影月。”维克斯缓缓开口,
“鉴于无法检测到魔力残留,关于非法使用爆炸物的指控,暂时搁置。但是……”
老头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寒。
“……破坏黑曜石塔大门和防御构装体是事实。按照影月学院律法,你需要赔偿修复费用,共计三千魔石。”
“三千?”卡尔挑眉,
“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个价。能不能分期?比如分三千年?”
“如果你无法支付,”
维克斯露出了残忍的微笑,
“那就去‘赎罪营’服役。正好,迷雾峡谷深处的‘尸矿坑’,最近缺几个耐用的苦力,去搬运腐化矿石。以你的体格,应该能活过三天。”
雷克斯在旁边,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尸矿坑,那是比死刑还要可怕的地方,那里的辐射,会让人的皮肤,像蜡一样融化。
卡尔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镣铐,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维克斯。
他突然笑了。
“那个,大法官阁下,”卡尔举起双手,
“在去矿坑之前,我有个小问题。”
“说。”
“这个手铐,”卡尔晃了晃手腕,
“是不是质量不太好?它好像有点生锈了。”
维克斯冷哼一声:“那是深渊寒铁铸造的禁魔镣铐,就算是食人魔领主,也挣不脱……”
“咔吧。”
一声清脆得有些过分的金属断裂声,打断了大法官的发言。
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卡尔双手轻轻向外一分。
那副号称坚不可摧的深渊寒铁镣铐,就像是两根脆饼干一样,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崩断了。
断裂的铁环掉在地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卡尔揉了揉手腕,一脸无辜地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
“看吧,我就说它生锈了。”
他弯下腰,捡起半截断裂的镣铐,放在手里像捏橡皮泥一样捏了捏,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它搓成了一根细长的铁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