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猎杀者
墨绿色的酸液箭，并没有像黑袍巫师预想的那样，把那个灰袍小子的脑袋，腐蚀成一堆冒烟的烂肉。
就在液体即将触碰鼻尖的刹那，卡尔抬起右手，像是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手背随意地向外一挥。
“啪。”
一声脆响，
那团包裹着高浓度腐蚀魔力的液体，被硬生生抽飞了出去，斜着砸向侧面的一块玄武岩。
岩石瞬间发出一阵“滋滋”声，
眨眼间，就被溶出了一个冒着白烟的深坑，刺鼻的酸臭味，混合着硫磺味，在高温空气中，迅速扩散。
卡尔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那里沾了一小滴溅射出来的酸液，皮肤表层泛起一阵轻微的刺痛，
但也仅此而已。
他随手在长袍上蹭了蹭，甚至连红印，都没留下。
“这就是你的见面礼？”
卡尔挑起眉毛，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
“我高中化学老师调配的洗厕所溶剂，都比这个劲大。”
黑袍巫师兜帽下的绿火，剧烈跳动了一下。
显然，是被眼前这违背常理的一幕，震慑住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靴子踩碎了地上的焦炭。
“徒手弹开‘腐蚀之箭’……没有魔力护盾的光芒……”
黑袍人的声音变得尖锐，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
“你是‘禁魔体质’？不，就算是食人魔领主，也不敢直接用皮肤，接触这种强酸！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个路过的晒太阳爱好者，刚才已经说过了。”
卡尔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刚才吸收的那点星核能量，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急需一个宣泄口。
“既然你不打算，好好聊天，”
卡尔脚下的岩石猛地崩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炸开，
“那就别怪我，没礼貌了。”
“阴影束缚！”
黑袍巫师反应极快，法杖重重顿地。
卡尔脚下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化作十几条漆黑的触手，死死缠住了，他的双腿和腰部。
与此同时，黑袍人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灰色的粉末撒向空中，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语：
“骨矛——穿刺！”
空气中的灰烬，迅速凝聚，化作三根苍白锐利的骨矛，呈品字形，呼啸着扎向卡尔的眼睛和心脏。
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显然是个杀人越货的老手。
卡尔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腿上的阴影触手。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几根湿漉漉的海带缠住了。
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大腿肌肉猛地绷紧，向前迈出一步。
“崩！”
那些坚韧得足以勒死一头影狼的暗影魔法，像是脆弱的蛛网一样，被瞬间扯断，化作黑烟消散。
紧接着，面对迎面而来的骨矛，卡尔不退反进。
他没有用手去挡，而是直接用胸膛迎了上去——他需要测试一下，这具身体现在的防御上限，而这种程度的物理魔法，攻击正好是最佳的测试样本。
“铛！铛！铛！”
三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骨矛撞击在卡尔的胸口和眼皮上，瞬间粉碎成漫天骨粉。
卡尔只是眨了眨眼，把睫毛上的骨渣抖落，脚步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双方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五米。
黑袍巫师彻底慌了。
他这辈子杀过不少人，甚至偷袭过正式巫师，但从来没见过，这种完全无视魔法规则的怪物。
恐惧压倒了理智，他尖叫一声，法杖顶端的宝石光芒大盛，试图释放一个保命的抗拒火环。
“太慢了。”
卡尔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他耳边。
一只大得有些过分的手掌，穿透了还未成型的火环，一把扣住了黑袍巫师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像提小鸡一样，提离了地面。
“咳——咳咳！”
黑袍巫师的双脚，在空中乱蹬，双手死死抓着卡尔的手腕，试图掰开那只铁钳。
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龙的爪子，握住了，喉咙里的软骨，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现在，”
卡尔把脸凑近对方的兜帽，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红光已经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躲在这里？还有……”
卡尔另一只手，粗暴地扯下对方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皮袋子，在手里掂了掂，听到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
“……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黑袍巫师挣扎着，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且布满刺青的脸。
是一个中年男人，
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他突然停止了挣扎，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你会……后悔的……”
男人猛地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一颗毒囊，同时胸口的皮肤下，亮起了一团不祥的紫光。
“自爆？”
卡尔皱眉，几乎是本能反应。
他抡圆了胳膊，像扔铅球一样，把手里的男人，狠狠地甩向了陨石坑的中心。
“轰——！”
那个巫师还在半空中，身体就猛地炸开，化作一团紫色的毒雾和碎肉。
爆炸的气浪，卷着热风扑面而来，吹得卡尔的长袍猎猎作响。
但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就像是一座生根的礁石。
紫色的血雨落在滚烫的岩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啧，脾气真暴躁。”
卡尔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有些惋惜地看着那个已经变成渣的家伙，
“本来还想问问路。”
他低头看向手里，抢下来的那个皮袋子。
这东西倒是挺结实，居然没在刚才的抓扯中坏掉。
解开系绳，卡尔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
十几枚沉甸甸的黑色硬币，上面刻着影月学院的标志，但侧面有一道深深的划痕——这是黑市流通货币的特征。
两瓶浑浊的红色药剂，闻起来像烂番茄。
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六边形金属徽章，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座惨白的高塔，背面则是一行细小的铭文：
“苍白之塔-猎杀者第三小队”
“苍白之塔？”
卡尔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雷克斯那个嚣张的红袍身影，
“看来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敌对学院的间谍，都摸到家门口来了。”
他把徽章和硬币塞进怀里，药剂则随手扔进了岩浆坑——他不打算喝任何来路不明的化学试剂。
天知道，会不会喝出个三头六臂来。
此时，陨石坑中央那块黑色晶体的光芒，似乎暗淡了一些。
卡尔摸了摸肚子，那种极度的饥饿感已经消失，不过还是大概只有“三成饱”的舒适感。
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充满了电的微型电池，虽然还没达到巅峰，
但至少不再是，那个连扫帚都能折断的虚弱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