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这就是魔法，就这？
“哎哟！”
胖子惨叫一声，尾椎骨撞击石板的声音，听着都疼。
“你敢反抗？”
门口的杰克脸色一沉，举起魔杖对准卡尔，
“昏昏倒地！”
一道微弱的红光从杖尖射出，击中了卡尔的胸口。
卡尔做好了迎接剧痛的准备，甚至咬紧了牙关。
然而，什么感觉都没有。
就像是被一只蚊子撞了一下，或者被扔过来的纸团砸中。
那团红色的魔法能量，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就像水滴落入滚油，滋啦一声消散了。
只在他胸口的衣服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焦黑印记。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杰克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自己的魔杖，又看了看，毫无反应的卡尔：
“怎么可能……这是二级昏迷咒……”
卡尔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黑印，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原来这就是魔法？
就这？
他抬起头。
脸上露出一丝憨厚而惊恐的表情，演技略显浮夸地，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不小心”撞在了，那张厚重的橡木桌子上。
“轰！”
那张实木桌子，像是被攻城锤击中一样，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别……别打我！”
卡尔挥舞着双手，似乎是被吓坏了，他在空中乱抓的手，“慌乱”地拍在了窗台的石棱上。
“咔嚓。”
坚硬的花岗岩窗台，被他随手掰下来一角，那块石头在他手里被捏成了粉末，沙沙地洒在地板上。
“我……我天生力气大一点！但我真的没钱！”
卡尔一脸无辜地看着，门口的三个人，手里还抓着那把石粉。
杰克咽了口唾沫，视线在那个粉碎的桌子和卡尔手里的石粉之间，来回游移。
作为巫师学徒，他们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如果被那只手捏一下……
“那个……既然没钱就算了。”
杰克的声音有点发抖。
他迅速收起魔杖，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走！去收下一家的！”
三个白袍像是见了鬼一样，争先恐后地挤出了房门，连那个摔倒的胖子，都连滚带爬地跑了。
卡尔听着脚步声远去，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把手里的石粉拍掉。
他转身看向窗外。
那轮惨白的太阳，正缓缓沉入黑暗森林的树冠之下，森林深处，亮起了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一阵饥饿感突然袭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的胃像是一个黑洞，正在疯狂地索取能量。
卡尔摸了摸肚子，看着窗外那点残存的微弱阳光，感觉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贪婪地吸收着，那点可怜的光线。
“看来，在这个鬼地方，生存的第一步，”
卡尔自言自语道，
“得先找点东西填饱肚子。哪怕是……那些所谓的黑暗生物。”
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隐约闪过一丝红光，像是即将喷发的岩浆。
肚子里的动静，比雷暴还要响亮。
那不是普通的学徒，错过午饭后的咕咕叫，而是仿佛要把内脏都消化掉的、带有腐蚀性的空虚感。
卡尔不得不弯下腰，按住胃部。
穿越带来的后遗症，显然不仅仅是魔力测试为“1”，
这具正在从普通人类，向氪星体质转化的躯壳，此刻就像一台刚刚启动的核反应堆，急需燃料。
他踢开脚边碎成粉末的花岗岩，推门而出。
走廊里的磷火，比刚才更暗了，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墙壁上的暗紫色藤蔓——格里莎口中的“噬魔藤”，此刻正像蛇一样，从石缝里探出触须，在空气中盲目地挥舞，寻找着散发魔力波动的猎物。
一条手腕粗的藤蔓，悄无声息地垂落，悬在卡尔的必经之路上。
卡尔没心情理会，这种植物学奇迹。
他现在只想找点碳水化合物，哪怕是发霉的也行。
他径直走了过去，额头撞上了那根藤蔓。
“吱——！”
藤蔓发出了一声，类似老鼠被踩到尾巴的尖叫。
触碰到卡尔皮肤的瞬间，它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一样，疯狂地抽搐着缩回了墙缝里，甚至带落了几块墙皮。
卡尔摸了摸额头，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这种感应门的设计，倒是挺别致。”
他顺着螺旋楼梯向下，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脚掌的落点，生怕踩穿了那些腐朽的木板。
二楼的楼梯口，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缩在拐角处，手里紧紧攥着几枚黑黢黢的硬币，肩膀一耸一耸的。
听到脚步声，那人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沾满灰尘和泪痕的脸。
是那个在广场上，站在他前面的灰袍新生，好像叫艾登。
“别……别抢我！”
艾登把硬币死死护在胸口，声音抖得像筛糠，
“这是我最后的饭钱了，只有三个铜板！”
卡尔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透视眼不受控制地闪烁了一下，他看见这孩子胃里空空如也，只有一点胃酸在翻腾。
“我对你的铜板，没兴趣，”
卡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个反派，
“我只想知道，这鬼地方哪里能弄到吃的？除了老鼠尾巴汤。”
艾登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魔力废柴”会问这种问题。
他吸了吸鼻子，指了指楼下：
“地下一层……有‘灰烬食堂’。但是现在去，可能只剩下黑面包了。”
“带路。”卡尔言简意赅。
艾登犹豫了两秒，看了一眼，卡尔那件虽然破旧，但依然紧绷在肌肉上的长袍，还是站了起来。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哪怕是跟在一个“力气大点的废柴”后面，也比一个人走安全点。
地下一层的空气质量，堪比化工厂泄漏现场。
所谓的“灰烬食堂”，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地面上摆着几排油腻的长条桌。
掌勺的不是人类，而是一个只有上半身的食人魔构装体。
它正用一只巨大的铁钩，在一口冒着绿泡的大锅里搅动。
“两份标准餐。”卡尔走到窗口前，那股酸腐的味道让他皱起了眉。
食人魔构装体转过，那张缝合怪一样的脸，浑浊的眼珠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
“六个铜板。”
卡尔摸了摸口袋，那里比他的脸还干净。
他转头看向艾登。
艾登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捂住口袋，但看到卡尔那双深邃得，有些吓人的蓝眼睛，他又怂了。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把那三枚铜板放在柜台上：
“只有……只有这么多了。能不能……只要一份？”
“不够。”食人魔举起那把沾满不明粘液的铁钩，
“滚。”
卡尔叹了口气。
他真的很讨厌霸王餐，这不符合肯特家的家教。
但他现在饿得，想啃桌子。
“听着，大块头，”卡尔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前倾，
“记账行不行？或者，我帮你把这口锅刷干净？”
食人魔显然没听懂这种复杂的交涉，它咆哮一声，铁钩直接朝着卡尔的脑袋，砸了下来。
这一下势大力沉，带起的风声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