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披着人皮的怪物
前方三百米处，有一团耀眼的红光，在地底深处搏动。
而在那团红光周围，散布着十几团微弱的，冰蓝色的鬼火。
“找到了。”
卡尔舔了舔嘴唇，那种深入骨髓的饥饿感，让他喉咙发干。
他加快了脚步，不再顾忌脚下的动静。
“咔嚓。”
一根枯骨被他踩得粉碎。
几乎是同一时间，左侧的灌木，丛猛地炸开。
一道黑影，带着腥风扑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一只体型像牛犊大小的黑狼，但没有皮毛，浑身覆盖着流淌着黑油的鳞片。
嘴里的獠牙，长得不合逻辑，甚至刺穿了，它自己的下颚。
影狼。
灰袍学徒的噩梦，通常需要三个熟练掌握“火球术”的学徒，才能勉强逼退。
它显然，把卡尔当成了那种迷路且鲜嫩可口的点心，直接咬向了，卡尔的喉咙。
卡尔的反应神经，虽然还没恢复到巅峰，但这种速度在他眼里，依然像是慢动作回放。
他甚至有时间思考，是该躲开，还是直接给它一拳。
但他现在太饿了，不想浪费力气挥拳。
于是他只是稍微侧了侧身，抬起左臂，挡在了喉咙前。
“嘎嘣！”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森林里回荡。
影狼挂在卡尔的手臂上，那双原本凶残的红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巨大的困惑。
它那口能咬碎铁甲的獠牙，在接触到卡尔皮肤的瞬间，就像是咬上了，一根实心的金刚石柱子，整齐地，从根部崩断了。
“呜……”
影狼发出一声凄惨的呜咽，松开嘴掉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卡尔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上面沾满了黑色的口水和几颗断牙，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抱歉，我不养狗。而且，你口臭太重了。”
卡尔嫌弃地甩了甩手，抬起脚，在那只影狼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之前，轻轻踩在了，它的脑袋上。
噗嗤。
就像踩爆了一个烂番茄。
一股黑色的烟雾，从影狼的尸体上升起，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卡尔感觉到，体内那股暖流微微跳动了一下，似乎吸收了一丁点逸散的能量，但这连塞牙缝都不够。
“太少了。”他摇摇头，跨过尸体，继续朝那团红光走去。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温度就越高。
对于普通巫师来说，这种温度，意味着魔力护盾的急速消耗，意味着皮肤干裂、血液沸腾。
周围的树木，已经完全碳化，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烬，空气扭曲着，仿佛连空间都被烧焦了。
但对卡尔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堂。
他感觉到毛孔在舒张，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呼吸。
那种因为穿越和饥饿带来的虚弱感，正在被一种温暖充实的力量，一点点填补。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星陨坑”。
那是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巨大凹坑，坑底没有任何植物，只有赤红色的岩石和流淌的岩浆。
在坑的最中央，插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晶体，正源源不断地，向外辐射着淡金色的波纹。
“就是这个味儿。”
卡尔深吸一口气，那股灼热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
他没有贸然跳进坑底——直觉告诉他，那块黑色晶体现在的能量强度，可能会让他“消化不良”，甚至撑爆，这具还没完全适应的身体。
他走到坑边一块滚烫的岩石旁。
这块石头的温度，足以把鸡蛋瞬间煎熟，但在卡尔手里，它只是有点暖手。
卡尔一屁股坐了上去，摆出一个类似瑜伽的盘腿姿势——这是他在图书馆那本《星象与肉体》上看到的。
虽然那本书的作者，最后疯了，但这个姿势，确实能让身体接触面积最大化。
“好吧，让我们看看，这该死的‘魔力值1’，到底能干什么。”
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引导，周围那些狂暴的能量。
起初，那些淡金色的波纹，只是在他皮肤表面游走，像是找不到入口的鱼群。
但随着卡尔调整呼吸，他胸口那个隐形的“S”形纹路，突然亮起了一瞬。
轰！
周围的能量场，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卡尔的身体，猛地一震，皮肤下隐约透出金红色的光芒，血管像是一条条流淌着岩浆的河流。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极致的快感袭来。
他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肌肉纤维在撕裂后，又以惊人的速度重组、强化。
他能听到，远处树叶落下的声音，
能听到，地下两百米处岩浆流动的轰鸣，
甚至能听到几公里外，影月学院塔楼里，某个学徒正在梦呓。
这种充能，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
突然，卡尔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里，两点赤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将面前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瞬间气化，连渣都没剩下。
“谁在那儿？”
卡尔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穿透了滚滚热浪。
在陨石坑对面的阴影里，一块看似普通的焦黑岩石，动了动。
紧接着，那块“岩石”慢慢站了起来，抖落身上的灰烬。
那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手里拿着一根还在滴血的法杖，显然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有意思。”
那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听不出男女，
“我以为，只有苍白之塔的疯子，才敢直接坐在星陨坑边上修炼。没想到，影月学院什么时候，出了个不要命的灰袍？”
对方兜帽下的阴影里，亮起了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卡尔胸口还没完全褪去的红光。
“魔力波动几乎为零……肉体却能承受这种辐射。”
那人举起法杖，顶端的绿宝石，开始凝聚光芒，
“小子，你是哪个实验室，跑出来的失败品？还是说……你是某种披着人皮的怪物？”
卡尔慢慢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能一拳打穿一辆坦克。
“我只是个来晒太阳的路人。”
卡尔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憨厚却又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倒是你，大半夜穿成这样，是来偷煤的吗？”
黑袍人冷哼一声：
“牙尖嘴利。既然看见了，那就留下来当肥料吧。”
一道墨绿色的酸液箭，带着腐蚀空气的“滋滋”声，直奔卡尔的面门而来。
卡尔没有躲。
他歪了歪头，看着那道足以融化钢铁的魔法，眼神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正好，”他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一声脆响，
“刚吃饱，这就有人送来饭后运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