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又一批消耗品
飞鳐群，在接触到那片红雾边缘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它们惊恐地尖叫着，纷纷掉头逃窜，仿佛那里有什么，比它们更可怕的东西。
飞艇剧烈震动着，冲进了红雾。
指挥塔里的法师们脸色大变，他们身上的防御结界，在红雾的侵蚀下，开始闪烁、崩解。
“魔力……我的魔力在流失！”
一个红袍法师惊恐地尖叫，
“快降落！动力炉要熄火了！”
飞艇失去了动力，像石头一样，朝着下方的裂谷坠落。
甲板上的人群，尖叫着寻找固定物。
只有卡尔松开了栏杆。
他站在倾斜的甲板上，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充满了致命辐射和狂暴魔力的红色雾气。
肺部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紧接着是如同饮下烈酒般的狂喜。
胸口的“S”纹路，在鳄鱼皮大衣下滚烫发热，
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吞噬着空气中游离的能量。
“这就是自助餐厅吗？”
卡尔看着越来越近的赤色大地，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意。
“看来这趟‘公费旅游’，来对了。”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灰烬号重重地砸在了，裂谷边缘的营地空地上，激起漫天红尘。
“灰烬号”的着陆方式，与其说是降落，不如说是一次有预谋的坠毁。
巨大的金属船腹，在赤红色的冻土上，犁出了一道深达两米的沟壑。
伴随着金属撕裂声和蒸汽泄露的尖啸，这具钢铁棺材，终于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前，停了下来。
舱门早已变形卡死，但这难不倒卡尔。
“哐当！”
一声巨响，
厚重的铁皮舱门，像是一片枯叶般飞了出去。
在空中旋转了两周半，重重地砸进，红色的泥土里，切断了一根正在蠕动的，像是植物根茎的触须。
在一片哀嚎和尘土中，卡尔踹开了扭曲的舱门。
他提着已经吓晕过去的艾登，大步走了出来。
他的双眼在红雾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视线穿透了层层迷雾，锁定了，几公里外那个巨大的陨石坑。
“艾登，醒醒。”
卡尔晃了晃手里的“行李”。
“开饭了。”
卡尔迈步走出船舱，脚下的靴子踩在发烫的红土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里是地狱。
至少对于普通人来说……是这样。
空气不再是透明的，而是呈现出浓稠的血红色。
红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地面流淌，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四周没有任何绿色的植物，只有一些扭曲的，晶体化的黑色枯木，
像是一只只，从地底伸出的焦黑鬼手，抓向昏暗的天空。
“咳咳咳……我的肺……感觉像吞了一把沙子……”
艾登跌跌撞撞地，跟在卡尔身后，刚一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惊恐地捂着嘴，指缝里渗出丝丝血迹。
“别大口呼吸。”
卡尔随手扯下一块鳄鱼皮大衣的内衬，扔给艾登，
“捂住口鼻。这里的空气里，全是游离的魔力微粒和辐射尘，对你的肺泡来说，太‘硬’了。”
相比于艾登的狼狈，卡尔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每一次呼吸，那种带着铁锈味和高能辐射的气流，就顺着气管涌入肺部。
胸口的“S”纹路，像是干涸的海绵遇到了水，贪婪地吮吸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突然掉进了巧克力喷泉里。
“这地方……”
卡尔眯起眼睛，视线穿透红雾，看向营地深处，
“连风都是甜的。”
“甜的？”
艾登翻了个白眼，把那块破布死死勒在脸上，
“我觉得，像是在舔生锈的铁栏杆。”
这时，飞艇里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红袍法师们，此刻正像是一群离开了水的鱼，瘫软在甲板上，大口喘息。
“我的魔力……感应不到魔网了！”
一个年轻的法师惊恐地尖叫，手里的魔杖，光芒黯淡得像根烧火棍，
“这里的魔力场是混乱的！我的火球术……只能冒个烟！”
那个满脸横肉的红袍监工，费力地爬出舱门，他的脸色惨白，原本用来维持体型的脂肪，此刻仿佛成了累赘。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神色如常的卡尔，眼中的嫉妒和恶意，瞬间压过了身体的不适。
“喂！那个灰袍！”
监工扶着舱门，气急败坏地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扶我！没看到大人们都动不了了吗？你们这些卑贱的肉体凡胎，也就这点用处了！”
卡尔转过身，看着那个像一滩烂肉一样，挂在门框上的胖子。
“扶你？”
卡尔歪了歪头，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
“抱歉，我的手，刚摸过鳄鱼皮，太滑了，怕把你这一身肥油，捏爆了。”
“你找死！”
监工习惯性地想要挥动鞭子，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在这片禁区，越是依赖魔力的巫师，受到的压制就越狠。
反倒是那些靠肉体吃饭的佣兵和苦力，虽然难受，但至少还能站着。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红雾深处传来。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铁锤砸在地面上。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厚重的铅制铠甲，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着并非魔杖，而是经过炼金强化的重型连弩和链锯剑。
为首的一个男人，没有戴头盔，露出半张被烧毁的脸。
左眼位置，镶嵌着一颗闪烁着红光的机械义眼。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胸口别着苍白之塔的徽章——一颗流血的眼球。
“我是第三挖掘队队长，莫斯克。”
男人的机械义眼，冷冷地扫过飞艇旁的一地狼藉。
“这就是这一批的‘消耗品’？看起来质量不怎么样。”
胖监工看到莫斯克，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莫斯克队长！我是运输队的哈克！路上遇到了飞鳐群，飞艇受损……还有这群不听话的猪猡！特别是那个灰袍，他……”
“闭嘴。”
莫斯克一脚踹在哈克的肚子上，把他像个皮球一样，踢飞了三米远。
“这里不需要废话，只需要矿石。”
莫斯克看都没看哈克一眼，径直走到卡尔面前。
他比卡尔高出一个头，那只机械义眼在卡尔身上上下扫描，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没有魔力波动。”莫斯克盯着卡尔的眼睛，
“但在这种浓度的辐射下，你连心跳，都没有加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