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拳头大就是真理
莉亚娜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大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戴着丝绒手套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明晚午夜，旧塔楼顶层见。我会把巴尔萨的巡逻路线给你。”
说完，她撤去了静音结界，转身快步离去。
银色的长发，在昏暗的走廊里，划出一道流光，仿佛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卡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他抬起手，看了看，刚才和莉亚娜握手的地方。
手上残留的一点冰霜魔法，正在快速融化，但他的皮肤，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刺痛。
“透视。”
卡尔心念一动，眼前的世界，再次层层剥离。
他看向莉亚娜离去的方向，视线穿透了，层层石墙。
他看到，莉亚娜走到无人的角落，靠在墙上剧烈喘息，从怀里，掏出一瓶蓝色的药剂，灌了下去。
而在她的左臂上，原本光洁的皮肤上，赫然浮现出，一块黑色的淤斑。
那淤斑，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皮下蠕动，显然是某种恶毒的诅咒。
“看来，那个叫巴尔萨的家伙，已经动手了。”卡尔低声自语。
他收回视线，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刚才那瓶沸血药剂提供的能量，已经被身体完全吸收，用于强化骨骼密度了。
现在的他，又回到了饥饿状态。
“星辰铁……”卡尔舔了舔嘴唇，
“希望那玩意儿，比黑面包好吃。”
回到旧塔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那种暗红色的昏暗，笼罩着整个西区，空气里的腐臭味，更浓了。
卡尔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就听到上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那是我的！还给我！”
是艾登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闭嘴，废物！
杰克老大看上你的幽影草，是你的荣幸！”
一个陌生的公鸭嗓，在咆哮。
卡尔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在这个鬼地方，想睡个安稳觉，简直是奢望。”
他并没有急着冲上去，而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听觉覆盖整个三层。
三个心跳声。
一个是艾登，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另外两个心跳沉稳有力，呼吸绵长，显然是练过的。
“砰！”
又是一声巨响，像是身体撞在墙上的声音。
“听着，小子。”
那个公鸭嗓继续说道，
“别以为，有那个怪力男罩着你，就能翻天。雷克斯少爷已经发话了，谁要是能把那个卡尔·影月的室友弄残，赏金五十魔石。我们只是先来收点利息。”
卡尔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原本只想安静地，做一个晒太阳的“废柴”，慢慢积攒能量。
等到能飞出大气层的那一天，就拍屁股走人。
但显然，这些所谓的巫师，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他迈步上楼，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三层走廊里，13号房的门大开着。
艾登蜷缩在地上，嘴角流着血，怀里死死护着，那两株已经折断的幽影草。
两个穿着灰袍，但袖口滚着黑边的壮硕学徒，正围着他，其中一个正抬起脚，准备踩向艾登的手指。
“嘿。”
卡尔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块从门锁里抠出来的铁芯，
“踩下去之前，建议你先买份意外险。”
那个抬脚的学徒，动作一僵，转过头来。
他脸上有一道横贯鼻梁的刀疤，看着卡尔的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你就是那个卡尔？”
刀疤脸狞笑着收回脚，转过身面对卡尔，
“听说你皮很厚？正好，我是练‘岩石肌肤’的，咱们来碰碰……”
话音未落，刀疤脸突然低吼一声，皮肤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灰白色的岩石纹理。
整个人像是一辆失控的战车，朝卡尔撞了过来。
这种冲撞力，足以把普通人的肋骨，撞成粉末。
“呦呵，难道练体的，就代表没脑子吗？！”
卡尔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计算。
计算对方的速度、质量、冲击力，
以及，自己需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既让他停下来，又不至于，把他撞成一滩肉泥——毕竟莉亚娜说过，不能留下尸体。
就在刀疤脸的肩膀，即将撞上卡尔胸口的瞬间，卡尔动了。
不是躲避，而是向前迈了半步。
他的右肩微微下沉，然后像弹簧一样，猛地向前一顶。
“咔嚓——轰！”
这一声巨响，甚至盖过了，楼外食尸鬼的嚎叫。
开启了“岩石肌肤”的刀疤脸，就像是一颗撞上了液压机的鸡蛋。
他身上的岩石护甲，瞬间崩碎。
整个人，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笔直地砸向，走廊对面的石墙。
石墙被砸出了，一个人形凹坑，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刀疤脸嵌在墙里，翻着白眼，像是一幅挂歪了的抽象画，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另一个公鸭嗓学徒，手里正捏着一个火球术，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火球，“噗”地一声灭了。
他看了看，墙上的人形坑，又看了看，正在拍打肩膀上灰尘的卡尔，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你……你……”
“带着你的朋友……滚。”
卡尔指了指墙上的那位，
“告诉雷克斯，如果他再派这种货色，来打扰我睡觉，下次我就把人，塞进他的被窝里。”
公鸭嗓发出一声怪叫，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费力地把同伴，从墙里扣出来，拖着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卡尔转过身，走到艾登面前，伸出手。
艾登哆嗦了一下，但还是抓住了卡尔的手。
“谢……谢谢。”
艾登擦了擦嘴角的血，把那两株折断的幽影草递过来，
“断了……不值钱了。”
“留着煮汤吧。”卡尔把他拉起来，
“另外，收拾一下东西。”
“啊？去哪？”
“这里太吵了。”
卡尔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只有精英学徒才能居住的“黑曜石塔”，眼中闪过一丝红光，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在泥坑里待着，那我们就换个高点的地方住。”
“可是……那是违反院规的……”
“院规？”
卡尔冷笑一声，那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露出属于“超人”的傲慢，
“在这个拳头大就是真理的地方，我就是院规。”
他摸了摸肚子。
“据说，那边的食堂伙食不错。”
艾登的全部家当，少得可怜：
一个缺了口的木碗，半袋发霉的燕麦，还有那两株折断的幽影草。
他用一块满是油污的破布，把这些东西裹成一团，抱在怀里的时候，手抖得像是在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