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元素殿堂
“别哭了，大师。”
卡尔悬停在博林面前，脚尖离地三寸。
他身上的高温已经完全消失，甚至带着一股高空平流层的清冷气息。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那个大方块虽然味道不错，但效率太低了。你们还在用蒸汽去推动齿轮，这简直是在用核弹煮鸡蛋。”
他伸出手，指了指艾登怀里那卷暗红色的布料。
“现在，该谈谈我的披风了。”
艾登此时正缩在工坊的角落里，怀里死死抱着那卷“深渊魔蚕丝”。
看到卡尔看向他，这个可怜的裁缝，本能地把布料递了出去，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卡……卡尔，这布料……这布料需要用秘银针和龙筋线才能缝合……”
艾登结结巴巴地说道，
“而且你现在的衣服……看起来像是某种液体金属，针根本扎不进去啊！”
“谁说我要缝了？”
卡尔勾了勾手指，那卷布料自动飞到了他手里。
触感冰凉，滑腻，带着一种仿佛有生命的韧性。
这确实是好东西，比之前那些一碰就碎的凡品，强多了。
“博林。”
卡尔转头看向还在抽泣的矮人，
“借你的工作台用一下。哦对了，工作台已经被我踩碎了。那就借你的背用一下。”
“什……什么？”博林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背上一沉。
卡尔把那卷布料铺在矮人宽阔的后背上，单手按住布料的一端。
“滋——”
他的双眼再次亮起，但这次不是狂暴的红光，而是两束细若游丝、精准到微米级别的金色热线。
热线扫过布料边缘，并没有烧焦它，而是瞬间改变了布料纤维的分子结构。
紧接着，卡尔控制着纳米战衣肩部的锁扣位置，让那一小块液态金属，“活”了过来，像触手一样抓住了布料的边缘。
“融合。”
卡尔低语一声。
高温瞬间爆发，又瞬间冷却。
那块暗红色的深渊魔蚕丝，就这样被完美地“焊”接在了战衣的肩甲下。
卡尔抓住披风的下摆，用力一抖。
“呼啦——”
长达两米的暗红色披风，在身后展开，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那种深沉的红色，配上战衣的深蓝，在昏暗的工坊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有点长。”卡尔回头看了一眼拖在地上的边角，
“不过飞起来的时候，应该正好。”
他走到工坊门口，推开了那扇已经变形的铁门。
外面的世界变了。
原本喧嚣、震耳欲聋的铁炉堡，此刻安静得可怕。
所有的烟囱都停止了喷吐黑烟，巨大的齿轮咬合声消失了，蒸汽管道不再嘶鸣。
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只有远处应急用的磷火灯，发出惨绿的光芒。
无数矮人、地精和人类工匠拿着火把和扳手涌上街头，茫然地看着头顶，那些停止运转的缆车。
“怎么回事？停电了？”
“熔炉熄火了！快去检查压力阀！”
混乱中，一道蓝红相间的身影，走出了黑铁工坊的大门。
卡尔站在台阶上，身后的红色披风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个台阶。
“老板……”
莫斯克从那辆已经彻底报废的“暴君号”后面探出头，手里还抓着那个昏迷的首席长老的脚踝，
“我们……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跑路了？铁砧公会的执法队，已经把这条街包围了！”
确实。
街道两端，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碎铁者”卫队已经架起了盾墙。
几十门蒸汽加农炮黑洞洞的炮口指着工坊大门，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紧张的汗味。
“里面的人听着！”
一个穿着金色动力装甲的矮人将军，举着扩音器吼道，
“你们涉嫌破坏城市核心动力源！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我们将进行覆盖式轰炸！”
卡尔没有理会那个扩音器。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因为所有的工厂都停工了，那层常年笼罩在铁炉堡上空的工业废气，正在慢慢散去。
久违的星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了下来，虽然还是有些浑浊，但至少能看到，那个被称作“苍白之日”的太阳轮廓。
“空气清新多了。”
卡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躲在车后的两人。
“莫斯克，车坏了，就别要了。”
他指了指，那个还在昏迷的老头。
“带着这个‘钱包’，还有艾登。去城外的荒原上找个视野开阔的地方躲起来。”
“躲……躲起来？”
艾登抱着针线包，牙齿打颤，
“你要干什么？你要和整个铁炉堡开战吗？”
“不，我对打铁没兴趣。”
卡尔整理了一下披风的领口，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领带。
“我只是要去天上，找几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聊聊，关于‘高空抛物’的赔偿问题。动静可能会有点大，掉下来的东西，可能会有点多。”
他说完，膝盖微曲。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蓄力动作。
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个矮人将军，都感觉到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一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们下意识地想要跪下。
“轰！！！”
地面并没有炸开。
因为卡尔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地面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已经离开了。
众人只看到，一道红蓝相间的光柱，瞬间刺破了黑暗，笔直地冲向天空。
紧接着，是一声迟来的、震碎了整条街玻璃的音爆。
“砰——！”
那股恐怖的气浪，以工坊门口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直接掀翻了那几十门沉重的蒸汽加农炮。
那些穿着动力装甲的矮人卫兵，像保龄球瓶一样，被吹得满地乱滚。
而在几千米的高空。
卡尔正在享受久违的自由。
狂风呼啸，气温骤降至零下四十度。
但他毫无感觉，体表的生物力场，自动排开了寒流和阻力。
他穿过了云层。
脚下的铁炉堡，变成了一个冒着微弱火光的小黑点。
而在他的正上方，在平流层的尽头，一座宏伟的，漂浮在云海之上的白色宫殿群，显露出了轮廓。
那就是“元素殿堂”。
七大巫师学院中最高傲、最神秘，也是最接近“神”的存在。
它由七十二座浮空岛组成，岛屿之间通过彩虹桥连接。
每一座岛上都矗立着洁白的高塔，塔尖镶嵌着巨大的元素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
这里没有工业废气，没有辐射红雾，只有纯净的元素魔力和刺眼的阳光。
“装修得挺白。”
卡尔悬浮在距离主岛一公里的空中，双手抱胸，红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可惜，马上就要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