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四号精炼厂
卡尔叹了口气，伸手拽了拽，身上那件不太合身的“托加长袍”。
这块布料太粗糙了，磨得他皮肤有点痒，而且最关键的是——它不防风。
“让开。”
卡尔走到传动轴旁边。
旁边的莫斯克，立刻像条被训练好的老狗一样，退到护栏边。
那只还在冒着火花的机械义眼，死死盯着地面，根本不敢看卡尔的动作。
卡尔抬起脚，那只属于苍白之塔制式军靴的鞋底（这是他刚才从一个晕倒的士兵脚上，扒下来的，稍微有点挤脚），对准了卡住的齿轮箱。
“稍微给它一点……物理激励。”
“当！”
这一脚看起来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踢路边的小石子。
但整个升降井的岩壁，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那坨已经扭曲变形的齿轮箱，发出一声爆鸣，原本卡死的金属结构，在暴力的冲击下，被迫“重组”，硬生生地被，踹回了运转轨道。
绞盘再次转动起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两倍，带着一种随时会散架的疯狂轰鸣声，冲向地表。
“看，修好了。”
卡尔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艾登抱着头蹲在地上，感觉自己像是在坐一辆没有刹车的过山车：
“这叫修好了？这叫回光返照！”
几分钟后，平台带着一股焦糊味冲出了地表，重重地卡在卡槽里。
外面的红雾依旧浓稠，但对于刚刚“饱餐一顿”的卡尔来说，这点辐射量，已经像是微风拂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那种铁锈味，让他感到充实的愉悦。
“接下来去哪？”
卡尔转头看向莫斯克，
“我们要找那种加工好的、纯度高的。刚才那种原矿虽然量大，但土腥味太重，而且还得吐渣。”
莫斯克哆嗦了一下，连忙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那只手因为紧张，而发出咔咔的声响。
“四号……四号精炼厂。”
莫斯克指着地图东侧的一个红点，
“那里是整个禁区的矿石集散地。所有开采出来的星核碎片，都会送到那里进行初步提纯，去除杂质。那里有……有高纯度的‘星髓液’。”
“星髓液？”
卡尔的眉毛挑了一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听起来，像是浓缩果汁。”
“那是液态的高能魔力源！”
艾登忍不住插嘴，
“一滴就能让普通人的血管爆炸！苍白之塔是用它，来给魔导巨炮充能的！”
“那正好，解渴。”
卡尔一把抓过地图，塞进那条用床单打的腰带里，
“带路。要是去晚了，我怕我会忍不住，把这周围的石头都啃了。”
莫斯克看了一眼，周围那些黑色的岩石，毫不怀疑，这个披着床单的疯子，真的会这么做。
他立刻转身，冲着不远处一辆停在路边的蒸汽越野车跑去。
“车！我有车！”
莫斯克殷勤地拉开车门，
“虽然减震系统坏了，但比走路快！”
这是一辆为了适应禁区地形而改装的重型机车，外壳上焊满了防撞钢板，排气管像两根烟囱一样，竖在后面。
卡尔毫不客气地钻进后座，那狭小的空间，让他不得不把长腿蜷缩起来。
艾登战战兢兢地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抱着他的针线包——那是他现在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开车。”卡尔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
“去那个果汁厂。”
莫斯克一脚油门踩到底。
蒸汽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车轮卷起红色的泥土，像一头失控的犀牛，冲进了迷雾中。
……
四号精炼厂与其说是一座工厂，不如说是一座钢铁堡垒。
它依山而建，巨大的黑色烟囱，日夜不停地喷吐着暗红色的废气，将原本就昏暗的天空，染得更加浑浊。
即使隔着几公里，也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巨大机械轰鸣声，那是粉碎机在咀嚼矿石的声音，也是无数奴隶矿工的哀嚎。
工厂外围，是一圈高达五米的通电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哨塔，上面架设着魔导机枪。
“停。”
在距离大门还有两百米的地方，卡尔突然开口。
莫斯克猛地踩下刹车，惯性让艾登的脸，贴在了挡风玻璃上，挤成了一张饼。
“怎么了？”
莫斯克紧张地握着方向盘，
“前面就是检查站，我有通行证，可以直接进去……”
“不用那么麻烦。”卡尔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眯着眼睛打量着这座钢铁巨兽。透视眼瞬间穿透了，厚重的铅板墙壁，层层深入。
他看到了。
在工厂的最中心，有一个巨大的球形容器，里面翻滚着，一种金红色的粘稠液体。
那种液体的能量密度极高，甚至在其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重力扭曲场。
卡尔的瞳孔深处，红光一闪而逝。
“那东西在召唤我。”
卡尔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而且，这里的安保系统，好像不太欢迎陌生人。”
话音刚落，大门方向的探照灯，突然打在他们身上。
“警告！前方车辆立即熄火！接受检查！”
扩音器里传出冰冷的机械音，紧接着，两座哨塔上的魔导机枪，转动枪口，锁定了这辆破旧的越野车。
“是……是自动防御系统！”
莫斯克脸色大变，
“奶奶的，这里的负责人瓦尔卡斯是个疯子，他竟然把所有防御设施，都设成了‘无差别歼灭’模式！只要没有提前预约，就算是苍白之塔的长老来了，也得挨两炮！”
“瓦尔卡斯？”
卡尔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
“听名字，就像个不好客的主人。”
“哒哒哒哒哒——！”
哨塔上的机枪开火了。
这种魔导机枪发射的不是子弹，而是压缩后的魔力光束，每一发都能轻易洞穿钢板。
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越野车所在的区域。
莫斯克绝望地抱住头，艾登已经钻到了座位底下。
但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卡尔站在车前，身上那件灰色的床单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躲避，甚至没有抬手去挡。
他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胸口正对着弹雨最密集的方向。
“噗噗噗噗。”
那些足以撕裂坦克的魔力光束，打在他身上，就像是雨点打在岩石上，除了溅起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火星，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相反，那些光束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似乎被某种力量吸收了，变成了微弱的热流，钻进体内。
“这光束，也是能量？”
卡尔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虽然纯度低得像泔水，但聊胜于无。”
他顶着枪林弹雨，一步步向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