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天外废渣
“暗影集市？你是说，地下四层的那个鬼地方？”
艾登抬起头，脸色苍白，
“那里全是亡命徒、黑巫师和被通缉的罪犯！而且……据说……那里最近被‘苍白之塔’的眼线，渗透得很厉害。”
“苍白之塔？”
卡尔冷笑一声，又想起了，那个被他团成球的巴尔萨，
“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个雷克斯少爷，有没有在那边挂我的悬赏。”
他站起身，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随手在艾登那件还算干净的床单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别担心，我们只是去逛逛街，顺便销赃。”
卡尔从那堆鳄鱼皮里，挑了一块最大的，往身上比划了一下，
“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帮我，把这件破斗篷补一补。既然要去那种地方，总得穿得体面点，哪怕是装出来的体面。”
艾登看着，满屋子的血腥，还有正在大快朵颐的“怪物”室友，
以及，那张价值连城的鳄鱼皮，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
艾登认命地拿起针线，
“只要你别在那里，把人家的摊位砸了就行。”
……
深夜，影月学院地下四层。
这里的空气，比上面任何地方都要浑浊。
下水道的沼气，混合着劣质香料、血腥味和某种致幻剂的甜香，构成了，暗影集市特有的味道。
狭窄的隧道两侧，点着昏暗的磷火灯笼。
一个个披着黑袍、看不清面容的摊主，守着自己的货物——从还在滴血的新鲜器官，到不知真假的古代遗物，应有尽有。
卡尔穿着，那件被艾登紧急修补过（用鳄鱼皮补了洞，看起来，像是一件朋克风格的拼接大衣）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
艾登跟在他身后，紧张得像只受惊的鹌鹑。
“就是这里。”艾登压低声音，
“前面那个挂着‘断手’招牌的店，是收购魔核价格最公道的，老板是个地精混血。”
卡尔点点头，刚要迈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那个地精店铺，落在了，一个角落里的地摊上。
那个摊位很冷清，摊主是个裹在破烂灰布里的老头，正在打瞌睡。
而在他面前那块脏兮兮的黑布上，摆着几块不起眼的、灰扑扑的矿石碎片。
但在卡尔的透视眼中，那几块碎片内部，正散发着，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熟悉波动。
那是和星辰铁同源的辐射，虽然微弱，但纯度极高。
那是……氪石？
不，是某种被这个世界的魔法能量，侵蚀过的氪石变种。
卡尔的喉咙发干，那种刚刚被鳄鱼肉压下去的饥饿感，瞬间像野火一样烧了起来。
“艾登。”卡尔的声音有些沙哑，
“计划有变。那颗魔核先不卖了。”
“啊？为什么？”
“因为我找到了，更好的买卖。”
卡尔径直走向，那个角落的摊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冲动。
老头似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懒洋洋地抬起眼皮，露出一双浑浊的，像是蒙了一层白内障的眼睛。
“不买别看，看了别摸。”
老头的声音像是在锯木头，
“摸坏了，你赔不起。”
卡尔蹲下身，视线死死盯着，那几块碎片。
“这东西，怎么卖？”
老头瞥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
“灰袍？这可是从‘星陨禁地’外围，捡来的‘天外废渣’，虽然没什么魔力，但硬度比精金还高。一百魔石一块，谢绝还价。”
一百魔石。
正好是卡尔现在的全部身家。
但那里有三块。
卡尔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又把那颗散发着浓郁黑暗气息的巨鳄魔核，拿了出来，放在那几块碎片旁边。
“一百魔石，加上这颗三级腐化巨鳄的魔核。”
卡尔盯着老头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
“换你这三块石头，还有……”
他的手指，指向老头脖子上，挂着的一把生锈的铁钥匙。
“……关于你捡到这些石头，那个地方的详细地图。”
老头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他死死盯着那颗魔核，又看了看卡尔，突然咧开嘴，露出满口黑牙。
“成交。不过小伙子，我得提醒你一句。”
老头一把抓过魔核和钱袋，速度快得惊人。
“那个地方，最近可不太平。听说‘苍白之塔’的人，正在那里挖坟，而且……”
老头压低声音，指了指头顶，
“……天上好像，又要掉东西下来了。”
卡尔抓起那三块碎片，那种冰冷刺骨却又蕴含着庞大能量的触感，让他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
“掉东西？”
卡尔站起身，嘴角勾起狂野的笑容，眼底深处隐约有红光闪烁，
“那正好。我这人胃口大，正愁吃不饱呢。”
他把碎片塞进怀里，转身对已经看傻了的艾登，挥了挥手。
“走吧，回家。今晚的夜宵，有着落了。”
而在他转身的瞬间，并没有注意到，那个看似普通的老头，正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盯着他的背影，
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颗魔核，低声喃喃：
“……终于，有人能闻到‘星辰’的味道了吗？”
回到黑曜石塔404号房的时候，天边的苍白之日，还没有完全升起。
艾登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门锁，全部扣死，
然后，搬了一把椅子，顶在门后，最后甚至想，把那张半残的鳄鱼皮，也挂上去挡风。
“别忙活了。”
卡尔把那三块灰扑扑的“天外废渣”扔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要是真有人想进来，你那把椅子，也就只能当个牙签。”
他脱下那件拼接风格的怪异斗篷，随手挂在，那个还没醒过来的地缚灵脑袋上。
那只鬼魂，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以为天黑了，又缩回了灯罩里。
“一百魔石……那是整整一百魔石啊！”
艾登看着桌上的石头，心疼得直抽抽，
“再加上那颗三级魔核！我们本来可以，买一套像样的二手炼金护甲，或者，够我们在食堂，吃半年的黑椒牛排！结果你就换了这三块……铺路石？”
“这不是铺路石，这是压缩饼干。”
卡尔拿起一块碎片，指尖微微发力。
看似粗糙的石皮下，隐约透出一种幽蓝色的微光。
那是高能辐射，在物质表面形成的切伦科夫辐射效应。
对于普通巫师来说，这玩意儿带在身上，久了会掉头发、烂皮肤，
但对于现在的卡尔来说，这味道，比刚出炉的苹果派还要香甜。
“咔嚓。”
卡尔没有像上次那样，把石头捏碎吸粉，而是直接像啃硬面包一样，从石头边缘咬下了一块。
牙齿和矿石摩擦，发出一阵金属爆鸣声，甚至迸射出了几颗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