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禁忌之间
卡尔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低头看向下方。
深渊对面的悬崖上，那辆“暴君号”还停在那里。
艾登和莫斯克正像两只蚂蚁一样，趴在悬崖边上探头探脑。
卡尔深吸一口气，声音经过生物力场的放大，如同雷鸣般在峡谷间回荡：
“喂——！下面的！”
“那个裁缝！上来量尺寸！我要做新衣服！”
“还有那个司机！把车开过来！这塔里还有不少打包盒，别浪费了！”
说完，他转身看向大厅角落里，那个唯一还醒着的，正试图往桌子底下爬的首席长老。
老头脸上的银色面具，已经碎了一半，露出一张满是皱纹和恐惧的脸。
“别爬了。”
卡尔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那双还在冒着红光的眼睛，像是两个探照灯一样照在老头脸上。
“我有个问题。”
卡尔指了指，脚下这座已经失去能量，正在微微颤抖的高塔。
“听说你们这里有个‘地下室’？里面关着一些……不太听话的‘食材’？”
首席长老浑身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
“你……你知道了？”
“本来不知道。”
卡尔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牙齿在红光下闪闪发亮，
“但刚才吃那条龙的时候，我尝出了一点‘陈年老窖’的味道。那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
他站起身，一脚跺在地板上。
“轰！”
坚硬的地板瞬间龟裂，一道裂缝，一直延伸到大厅中央。
“带路吧，老头。”
卡尔看着那深不见底的裂缝，舔了舔嘴唇，
“正餐吃完了，现在该去看看，藏在酒窖里的甜点了。”
……
苍白之塔的地下，并不像它的地上部分那样整洁。
这里是一个充满了腐臭和血腥味的迷宫。
墙壁上挂满了生锈的刑具，地面上积着厚厚的一层黑泥。
莫斯克开着那辆已经快散架的“暴君号”，沿着螺旋向下的宽阔坡道，慢慢行驶。
艾登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卷尺，正对着后座上的卡尔比比划划，但手抖得厉害。
“卡……卡尔，你的胸围又增加了三寸。”
艾登咽了口唾沫，
“而且你的皮肤温度，现在恒定在八十度左右……普通的布料根本穿不住，除非用火蜥蜴的皮。”
“这里应该有。”
卡尔靠在后座上，身上随便裹了一块从大厅里扯下来的挂毯，
“那个老头说，地下三层是他们的‘生物样本库’。”
此时的首席长老，正被绑在车头的撞角上，充当“人肉通行证”。
每经过一道关卡，那些原本想要攻击的守卫，看到自家老大，被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挂在车头，都吓得扔掉武器跪在地上。
“到了。”
卡尔突然开口。
车子停在了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前。
门上雕刻着无数扭曲的符文，门缝里渗出丝丝寒气。
“这就是那个老头死都不肯说的‘禁忌之间’？”
卡尔走下车，来到门前。
他没有用蛮力，而是把手贴在门上。
透视眼开启，视线穿透了厚重的青铜，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那不是什么宝库。
而是一个充满了绿色营养液的培养槽。
在培养槽里，漂浮着一个身形巨大的人形生物。
它有着灰色的皮肤，背上长着骨刺，双眼紧闭。
最关键的是，它的胸口，镶嵌着一块，呈现出不规则形状的黑色金属碎片。
那块碎片散发出的波动，让卡尔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那不是普通的星核。
那是……飞船的残骸。
是真正来自他故乡，或者说是与他力量同源的科技产物。
“原来如此。”
卡尔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们不是在研究魔法。”他轻声说道，
“你们是在研究……外星人。”
他后退半步，右拳紧握。
“那就让我看看，这所谓的‘终极兵器’，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轰——！”
青铜大门轰然倒塌。
绿色的营养液汹涌而出，将卡尔淹没。
但在那片绿色的洪流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猛地睁开，与培养槽里那个苏醒的怪物，对视在一起。
一场跨越星际的“认亲”——或者说“进食”，即将开始。
绿色的营养液，像决堤的洪水，冲刷着地下三层的黑曜石地面，发出“滋滋”腐蚀声。
这种液体里，混合了高浓度的防腐剂、魔兽血液提取物，
以及，某种用来抑制细胞活性的神经毒素，
但在接触到卡尔赤裸的小腿时，它们就像倒在烧红铁板上的水珠，瞬间蒸发成刺鼻的白雾。
“咳咳……这味道，比下水道还冲。”
艾登捂着鼻子，从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下面，探出半个脑袋。
他手里的卷尺还没放下，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差点把舌头咬断。
那个从破碎培养槽里，跌落出来的灰色巨人，正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
它足有四米高，浑身的肌肉，像是一块块胡乱堆砌的花岗岩。
皮肤表面，布满了粗糙的缝合线和金属铆钉。
最可怕的是它的背部，几根惨白的骨刺，穿透皮肉伸向天花板。
每一次呼吸，那些骨刺都会随着背部肌肉的收缩而颤动。
“吼——”
巨人张开嘴，并没有发出声音，而是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那是纯粹的声波冲击。
停在十几米外的“暴君号”越野车，猛地一震，
防弹玻璃虽然早就碎了，但剩下的窗框金属结构，在这股声波下，发出了痛苦的扭曲声。
车头撞角上绑着的首席长老，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震得弹了起来，
口鼻里，喷出一股黑血，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这嗓门不错，适合去唱重金属。”
卡尔站在齐膝深的绿色粘液里，甚至没有抬手去挡那股声波。
他身上的那块破挂毯，早就被吹飞了，露出暗金色的躯体。
声波撞击在他的胸口，只是让他胸前那个凸起的“S”纹路，稍微亮了一度。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巨人那满是獠牙的大嘴，死死锁定了，它胸口正中央，那个还在闪烁着幽光的黑色金属块。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碎片，边缘锋利，表面刻满了比发丝还细的纹路。
它并不属于这个魔法世界，那种冰冷、精密、充满数学美感的线条，与周围那些粗糙的符文和血肉，格格不入。
那是飞船的装甲残片。
而且是引擎室附近的装甲，因为它里面还残留着高浓度的驱动辐射。
“把它给我。”
卡尔伸出一只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向邻居借一瓶酱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