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腐化巨鳄的点心
特别行动队的驻地，位于学院的最边缘，紧挨着腐化森林的防线。
这里没有高塔，只有一圈，用不知名巨兽的肋骨，搭建起来的围栏，
中间是一座，看起来随时会塌的黑色木屋，
屋顶上，插着一面破破烂烂的旗帜，上面画着，一颗被钉子穿透的骷髅头。
这里被称为“绞肉机”。
卡尔刚走到门口，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陈年血迹和汗臭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两个穿着重甲、满脸横肉的守卫，正蹲在门口赌骰子。
看到卡尔过来，其中一个独眼龙，把手里的骰子，往碗里一扣，
斜着眼，打量了一下，卡尔手腕上，那断裂的镣铐痕迹。
“灰袍？”
独眼龙啐了一口唾沫，那口痰准确地落在卡尔的靴子前，
“这里不收送外卖的。要想活命，往回走，左转是厕所，右转是滚蛋。”
“我是来报到的。”
卡尔从怀里掏，出那张被维克斯大法官签发的羊皮卷，随手递了过去，
“‘特别行动队’新进队员，卡尔·影月。”
独眼龙愣了一下，接过羊皮卷扫了一眼，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喂！老哈里！快来看！审判庭那帮老不死的，又给我们送‘肉盾’来了！”
木屋的门被一脚踹开，十几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家伙，涌了出来。
他们有的背着，比人还高的巨斧，有的全身上下挂满了毒药瓶，甚至，还有一个半张脸都换成了金属义肢。
这群人围着卡尔，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扔进鳄鱼池的小白兔。
“魔力值1？”
一个光头大汉抢过羊皮卷，念出了上面的备注，笑得直不起腰，
“这也算巫师？让他去喂影魔，影魔都嫌塞牙缝，没营养吧？”
“听说，你是破坏公物被罚来的？”
另一个手里玩着匕首的女人，凑近卡尔，刀尖在他脸上比划着，
“怎么？不小心，把哪个大人物的花瓶，打碎了？”
卡尔站在人群中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所谓的“队友”。
在他的视野里，这些人的身体状况，一览无余：
光头大汉的肝脏，因为长期服用狂暴药剂，已经硬化了；
玩匕首的女人右腿骨里，嵌着两枚断裂的毒针；
至于那个独眼龙，他的那只独眼里，寄生着一条正在蠕动的魔虫。
一群亡命徒。
或者说，一群被学院压榨干了价值的耗材。
“都让开。”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木屋深处传来。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自动分出一条路。
一个身高足有两米五的“东西”，走了出来。
之所以说是东西，是因为他看起来，不像是个人类。
他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绿色，肌肉虬结得像是盘根错节的老树根，
左臂完全被一只巨大的机械铁钳取代，上面还沾着新鲜的碎肉。
特别行动队队长，格罗姆。
据说他有一半食人魔血统，是某个疯狂炼金术士的实验产物。
格罗姆走到卡尔面前，巨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这个“瘦弱”的少年。
他低下头，鼻孔里喷出一股腥臭的热气，那双浑浊的黄眼睛，死死盯着卡尔。
“审判庭说，你是个刺头。”
格罗姆的声音，像是两块磨盘在摩擦，
“说你能徒手捏断镣铐。我不信。”
卡尔抬头看着这个巨人，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信不信，是你的事。”
卡尔平静地说，
“我只是来干活抵债的。只要凑够三千魔石，我就走人。”
“三千魔石？”
格罗姆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獠牙，
“在这里，一条命只值十个魔石。你想凑够三千，得死三百次。”
他突然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卡尔的脑袋。
“先让我看看，你的头盖骨，值几个钱！”
周围的队员们，发出一阵起哄的怪叫。
这是特别行动队的传统：新人入队，先打个半死，看看耐不耐操。
卡尔叹了口气。
为什么每个地方的欢迎仪式，都这么缺乏创意？
就在格罗姆的大手，即将触碰到他头顶的瞬间，卡尔动了。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
他只是闪电般地伸出右手，后发先至，一把扣住了格罗姆那根，粗壮得像房梁一样的手指——确切地说是食指。
“咔。”
动作定格。
格罗姆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液压钳里，无论他怎么用力，那根手指都纹丝不动，甚至传来了，一阵钻心的剧痛。
“大个子，指甲该剪了。”
卡尔淡淡地说了一句，手腕微微向下一压。
“吼——！”
身高两米五、拥有食人魔巨力的格罗姆，竟然被这根手指带着，身不由己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地面被他的膝盖，砸出了一个深坑，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在起哄的队员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卡尔松开手，顺便在格罗姆那件油腻的皮甲上，擦了擦手。
“现在，”
卡尔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队长，
“我们可以谈谈，工作分配了吗？我比较赶时间，毕竟还要回去，赶晚饭。”
格罗姆捂着，那根已经肿成紫萝卜的手指，大口喘着粗气。
他那双黄眼睛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野兽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的，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不可撼动的……绝对压制。
“……好。”
格罗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咬着牙，把那根脱臼的手指，接回去，
“既然你力气这么大，那就别在后勤组混了。”
他转过身，从木屋的墙上，扯下一张悬赏令，狠狠地拍在，卡尔胸口。
“紧急任务。C区沼泽边缘，有一只‘腐化巨鳄’发疯了，已经吞了两个采药的学徒。它的皮太厚，魔法打不穿。我们需要一个诱饵，把它引到陷阱里。”
格罗姆恶狠狠地，盯着卡尔。
“你去当诱饵。只要你能把它引出来，这次任务，算你五十魔石。”
“诱饵？”
卡尔拿起那张悬赏令，看着上面画着的那只长着三个脑袋、浑身流淌着毒液的巨兽。
“五十魔石太少了。”卡尔摇摇头，把悬赏令折好塞进怀里，
“一百魔石。而且……”
他指了指，格罗姆那只巨大的机械铁钳。
“……如果我不小心……把它弄死了，尸体归我。”
“弄死？”
人群中那个玩匕首的女人，嗤笑了一声，
“那是三级黑暗生物！连正式巫师都要绕着走！你以为你是谁？传奇猎人吗？”
“成交。”
格罗姆打断了，女人的嘲讽，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只要你能活着把尸体，带回来，别说尸体，连它的魔核，都归你。”
在他看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已经是个死人了。
腐化巨鳄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细皮嫩肉，还没什么魔力波动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