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如此嚣张的“废物”
“而且，”
卡尔拿着那根铁条，指了指雷克斯，
“如果我去挖矿了，谁来赔偿，这位少爷的精神损失呢？毕竟我听说，他为了抓我，可是损失了好几具昂贵的傀儡。”
雷克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
他看懂了，卡尔眼里的暗示——那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你敢把我送去矿坑，我就在去之前，先把你的脑袋，像这块铁一样捏扁。
维克斯大法官握着权杖的手指节发白。
他活了两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废物”。
但他更清楚，如果现在强行镇压，这个能徒手捏碎寒铁的怪物，一旦暴起，在这个狭窄的审判大厅里，可能会造成，难以估量的伤亡。
最重要的是，这小子身上没有魔力，防御法阵对他可能根本无效。
“……鉴于被告具备特殊的肉体天赋，”
维克斯深吸一口气，强行改口，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直接送去矿坑，是对资源的浪费。”
“即日起，卡尔·影月编入‘特别行动队’，负责清理学院周边的危险生物，以此抵扣罚款。另外……”
维克斯死死盯着，卡尔手里的铁条。
“……禁止在公共场合，破坏任何金属制品。滚出去！”
“遵命，大法官。”
卡尔随手将铁条扔在地上，那铁条已经深深嵌入了石板。
他转身向大门走去，路过雷克斯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对了，少爷，”
卡尔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那个巴尔萨……他托我给你带个好。他说那种被团成球的感觉，其实还挺有助于拉伸筋骨的。你有空，也可以试试。”
雷克斯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巴尔萨失踪了？
被团成球？
卡尔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大步走出了，那扇哭泣的人脸大门。
门外的空气，依然污浊，但在卡尔闻来，却格外清新。
“特别行动队？”
卡尔摸了摸下巴，
“听起来，像是个能名正言顺，去森林里‘吃自助餐’的好差事。”
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抗议。
昨晚那块星辰铁，虽然让他飞了一会儿，但那种高强度的能量转化，也加速了代谢。
“得去找点高热量的东西。”
卡尔眯起眼睛，视线穿透层层岩壁，看向了学院东区的炼金高塔，
“听说那边的废料处理池里，经常会有炼废的高能魔晶？”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破烂的长袍，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虽然黑面包像木屑，但至少量大管饱，而且精英学区的伙食也不错，先垫垫底儿，再说。
至于那三千魔石的罚款？
卡尔看了一眼，头顶那颗惨白的太阳。
等我能飞上去，晒个日光浴，就把这破学院买下来，改成游乐场。*
炼金高塔的背面，并不像它的正面那样光鲜亮丽，
没有浮雕，没有魔法喷泉，
只有几根粗大的黄铜排污管，正像患了肠胃炎的巨龙一样，断断续续地，往一个巨大的石砌池子里，呕吐着五颜六色的废液。
卡尔站在池子边，深吸了一口气。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的空气也是剧毒，吸一口，能让肺泡纤维化。
但对他来说，这味道，就像是刚出炉的麻辣火锅底料——虽然呛人，但意味着高热量。
“嘿，那边的灰袍！离那儿远点！”
一个戴着厚底啤酒瓶眼镜、满脸雀斑的瘦弱学徒，推开后门，
手里提着，一只还在冒烟的铁桶，冲着卡尔嚷嚷，
“那是‘失败品处理池’，掉下去，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我可不想写‘误入人员死亡报告’，那玩意儿，得填三张羊皮纸！”
卡尔转过身，视线落在那只铁桶上。
透过透视眼，他看到桶里装的是，半凝固的暗红色胶状物，
核心处，有一团极其不稳定的能量，在剧烈搏动，温度大概在八百度左右。
“那是……火元素结晶的废渣？”
卡尔指了指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废话！这是炼制‘爆裂火球’失败的残渣，极度不稳定！”
眼镜学徒没好气地，把桶放在地上，准备往池子里倒，
“赶紧滚，我要倾倒了，这玩意儿遇到空气，可能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里就是一轻。
卡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单手拎起了，那只足有五十斤重的铁桶。
“别浪费。”
卡尔把鼻子，凑到桶边闻了闻，那股灼热的气浪熏得他眯起了眼，
“闻起来有点像……加了太多辣椒油的果冻。”
“你……你疯了？！”
眼镜学徒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差点踩进排污沟里，
“快放下！那是强酸和火元素的混合物！会炸的！”
“嘘。”
卡尔并没有放下。
相反，他伸出两根手指，直接插进了那滚烫的，冒着酸泡的红色胶状物里。
“滋啦——”
皮肉接触高温熔渣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眼镜学徒惊恐地，捂住了眼睛，等待着，那个灰袍的手指，被烧成焦炭的惨叫声。
然而，并没有惨叫。
只有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
眼镜学徒从指缝里偷看，随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个灰袍正抓起一块半凝固的熔渣，像吃饼干一样，塞进嘴里。
那玩意儿在他嘴里，爆开一团团小型的火花，把他的腮帮子映得通红，
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就像是吃到了，什么稍微有点烫嘴的豆腐。
“有点涩。”卡尔咽下一口，评价道，
“下次记得，把硫磺粉过滤干净，口感太粗糙了。”
他三两下，把桶里的“废料”，掏了个干净，
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残渣。
胃里的饥饿感，终于被压下去了一点。
那种暖洋洋的热流，顺着食道扩散到四肢百骸，让他舒服地，打了个带着火星的饱嗝。
“谢了，哥们。”
卡尔把空桶，塞回那个已经石化的学徒手里，顺手拍了拍，对方僵硬的肩膀，
“这顿算我欠你的。如果有人问起，这桶废料去哪了……”
卡尔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就说被一只大号的老鼠，偷吃了。”
说完，他拉起那件破烂斗篷的兜帽，转身消失在，充满了毒气的巷子里，留下那个眼镜学徒抱着空桶，在风中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