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物理驱魔
大厅里再次陷入死寂，这次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卡尔甩了甩手上的灰，抬头看向，二楼那个已经完全呆滞的管理员。
“抱歉，手滑了。”
卡尔露出那口白森森的牙齿，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入住许可需要什么条件？我没听清，能不能麻烦你，再重复一遍？”
塞拉斯咽了口唾沫，单片眼镜从鼻梁上滑落，在那根金链子上晃荡。
他看着墙壁里，那个还在掉渣的石像鬼脑袋，又看了看，正一步步走上楼梯的卡尔，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呃……那个……”
塞拉斯的声音抖了一下，迅速恢复了职业性的假笑，虽然比哭还难看，
“规矩……规矩，有时候也是可以变通的。特别是针对……咳，体术专精的特殊人才。”
他飞快地翻开羊皮册子，手指在上面，哆哆嗦嗦地划过。
“目前空置的房间……有了。四楼，404号房。那是以前一位……嗯，一位很有个性的学徒住过的，空间很大，只是稍微有点……有点特别。”
“特别？”
卡尔走到塞拉斯面前，伸手拿过那把黄铜钥匙。
“就是……通风比较好。”
塞拉斯含糊其辞，眼神游移，
“而且不需要魔力验证，只要你有钥匙就能进。”
“谢了。”
卡尔抛了抛钥匙，转身对还在楼下发愣的艾登招手，
“还愣着干嘛？上来，记得把没吃完的肉带上。”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四楼的拐角处，大厅里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疯子……”
凯伦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堆石像鬼的碎块，喃喃自语，
“那个魔力值1的废物……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
404号房，位于走廊的最尽头。
门板不是普通的橡木，而是一整块厚重的黑铁，上面刻满了，暗红色的警示符文。
“卡尔……我觉得……这里不对劲。”
艾登抱着那块凉透的肋排，牙齿打颤，
“这门上的符文，是‘镇压’和‘封印’的意思。里面肯定关着什么东西，或者，是死过很多人……”
“只要不是漏雨，我都无所谓。”
卡尔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
这次他控制了力道，没有把钥匙拧断。
随着一阵齿轮咬合的沉重声响，铁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阴冷的风，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
房间确实很大，足有旧塔楼那间狗窝的五倍大。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虽然积满了灰），有一张带帷幔的大床，还有一个独立的盥洗室。
唯一的问题是，房间正中央悬浮着一颗半透明的，正在尖叫的脑袋。
那是一个幽灵。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被束缚在这里的地缚灵。
它只有脑袋和半截脊椎，眼窝里燃烧着绿色的鬼火，嘴巴张大到一个夸张的角度，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啸。
“滚出去！这是我的领地！我要吸干你们的骨髓！”
幽灵咆哮着，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墙壁上，结出了一层白霜。
艾登尖叫一声，直接躲到了卡尔身后，手里的肋排都吓掉了。
卡尔皱了皱眉，伸手掏了掏耳朵。
“吵死了。”
他大步走进房间，反手关上厚重的铁门，将走廊的光线，隔绝在外。
“你听不懂亡灵语吗？卑微的虫子！”
幽灵见恐吓无效，愤怒地俯冲下来，张开大嘴，想要咬住卡尔的灵魂。
物理攻击对幽灵无效，这是巫师界的常识。
但卡尔不是巫师。
他看着冲过来的幽灵，双眼微微眯起。
瞳孔深处，两点赤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不再是那种微弱的火苗，而是如同两颗微缩的恒星。
热视线。
两道极细的高温射线，瞬间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幽灵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窝。
“滋——！”
这不仅仅是高温，更是包含了太阳辐射的纯粹能量。
对于这种由阴气和怨念构成的灵体来说，这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啊啊啊啊——！”
幽灵发出一声，比刚才凄惨百倍的惨叫。
原本凝实的灵体，瞬间被打散，化作一团淡绿色的烟雾。
它惊恐地，在空中重新凝聚成形，却再也不敢靠近卡尔半步，而是瑟瑟发抖地，缩到了天花板的角落里。
“现在，”
卡尔眼中的红光散去，他拉开一把积灰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们来谈谈，房租分摊的问题。要么你负责打扫卫生，要么我把你当成夜灯，挂在走廊上。”
天花板上的幽灵，哆嗦了一下。
那一瞬间，它从这个人类身上，感受到了比深渊领主，还要恐怖的气息。
它委屈地呜咽了一声，默默地飘下来，用那半截脊椎骨卷起一块抹布，开始擦拭桌子上的灰尘。
艾登从卡尔身后探出头，看着那个正在勤勤恳恳做家务的恶灵，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卡……卡尔，”艾登咽了口唾沫，
“你刚才那是……驱魔术？”
“算是吧。”卡尔随口敷衍道，
“一种基于光学原理的物理驱魔。”
他从怀里，掏出莉亚娜给的那张羊皮纸，借着幽灵身上发出的绿光，仔细研究起来。
地图上标注着复杂的路线，那是“新生狩猎”的区域——位于学院后山的迷雾峡谷。
红色的墨水圈出了几个关键点，旁边用娟秀的字体写着备注。
目标：巴尔萨（苍白之塔）。
特征：全身缠绕绷带，擅长血肉傀儡术，随身携带三具尸爆傀儡。
弱点：本体移动缓慢，每隔三小时，需注射一次防腐剂。
卡尔的手指，在“尸爆傀儡”几个字上，敲了敲。
“尸爆……”他喃喃自语，
“听起来，像是会弄脏衣服的招数。”
“艾登。”卡尔突然开口。
正在帮幽灵拧抹布的艾登，吓了一跳：
“在！”
“你会缝纫吗？”
“缝……缝纫？”艾登茫然地点头，
“会一点，以前在家里，帮妈妈补过衣服。”
“很好。”
卡尔指了指，那张带帷幔的大床，
“把那些帷幔拆下来。我要你在明天晚上之前，给我做一套衣服。”
“什么样的衣服？”
卡尔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巨大的苍白之月，正悬挂在黑曜石塔的尖顶之上。
“一套能把脸完全遮住，看起来既像个受害者，又方便活动的衣服。”
卡尔回头，露出猎人般的笑容，
“毕竟，明晚我们要去钓鱼。鱼饵得做得逼真一点。”
他摸了摸肚子，那种三成饱的感觉，正在慢慢消退。
“还有，那个绷带怪人身上，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吧？比如……高能量的魔法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