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新生狩猎
此时，在天花板角落擦吊灯的幽灵，突然打了个寒颤。
它觉得，比起带着尸爆傀儡的绷带怪人，眼前这个正在算计着，把人吃干抹净的家伙，才更像是真正的怪物。
旧塔楼404号房的空气里，飘着一股陈年灰尘和廉价布料混合的味道。
“这看起来，像个装土豆的麻袋，还是那种漏了底的。”
卡尔站在那面布满裂纹的落地镜前，扯了扯身上，这件由床幔改制而成的斗篷。
深紫色的天鹅绒，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变成了某种尴尬的酱菜色。
兜帽大得能塞进两个脑袋，边缘还因为艾登拙劣的针脚，而参差不齐。
“这……这是为了伪装！”
艾登蹲在地上，嘴里咬着几根线头，手里那根生锈的缝衣针，在布料间，穿梭得飞快，
“这种‘落魄流浪汉’的风格，能最大程度，降低敌人的警惕心。而且，这布料挺厚的，能挡风。”
天花板角落里，那个只有半截脊椎的幽灵，正任劳任怨地用鬼火照明。
它似乎，对这件“艺术品”也颇有微词，发出了几声，类似漏气皮球的嘶嘶声。
“行吧。”
卡尔把那顶巨大的兜帽，拉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
“反正，只要能挡住脸就行。毕竟我要干的，是‘黑吃黑’，传出去，对我的三好学生形象不好。”
他转过身，随手从桌上抓起一把餐刀——那是从黑曜石塔食堂，顺来的银质餐具。
“我要去‘钓鱼’了。你留在这里看家，别让这只鬼偷懒。”
卡尔指了指天花板。
幽灵吓得，把鬼火调亮了三个度，拼命点头，脊椎骨咔咔作响。
“卡尔……”
艾登站起身，犹豫地看着他，
“巴尔萨是苍白之塔的疯子，听说，他把自己的痛觉神经都切除了。如果……如果情况不对，你就往沼泽那边跑，那里的毒雾，能干扰嗅觉。”
“痛觉神经切除了？”
卡尔把餐刀塞进靴筒里，
“那正好，省得我还要听惨叫声。”
他推开沉重的铁门。
走廊里的风，灌进宽大的斗篷，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臃肿的大蝙蝠。
“等我回来，希望能赶上食堂的夜宵。”
……
迷雾峡谷，位于影月学院后山，是一条常年被有毒瘴气笼罩的裂谷。
这里是“新生狩猎”的传统猎场，也是无数灰袍学徒的埋骨地。
今晚的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住。
峡谷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瘴气中，透出浓烈的血腥味。
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短促惨叫。
那是某种防御魔法破碎后，肉体被撕裂的声音。
对于大多数新生来说，今晚是地狱；但对于猎手们来说，这是一场狂欢。
卡尔踩在湿滑的苔藓上，脚下的泥土，软烂得像腐肉。
透过透视眼，原本漆黑的世界，在他眼中呈现出清晰的灰白轮廓。
他看到三百米外的灌木丛里，两个白袍学徒正在围攻一个落单的灰袍；
左侧的岩壁上，一只巨大的洞穴蜘蛛，正耐心地编织着捕网。
但他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浑身缠满绷带的高能量反应源。
根据莉亚娜提供的情报，巴尔萨喜欢在峡谷中段的“碎骨滩”徘徊，那里阴气最重，适合他收集，制作傀儡的材料。
卡尔故意放重了脚步，让靴子踩在枯枝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他把双手缩在袖子里，缩着脖子，甚至还刻意模仿出，一种受伤后踉跄的步态。
一个完美的……迷路的……惊慌失措的猎物。
走了大约十分钟，周围的温度骤降。
前方的雾气变得粘稠起来，带着刺鼻的福尔马林味。
“来了。”
卡尔的超级听力，捕捉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摩擦声——那是布料在岩石上拖拽的声音，
伴随着，某种粘稠液体滴落的滴答声。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旁，假装在喘息，实则全身肌肉，已经进入了微调状态。
“嘶……迷路的小羊羔？”
一个沙哑得，像是声带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卡尔猛地抬头（配合着惊恐的颤抖）。
岩石顶端，蹲着一个怪异的人形生物。
他全身裹满了污秽的红色绷带，只露出一双浑浊的黄色眼睛。
几根透明的丝线，从他指尖垂下，连接着下方的黑暗。
巴尔萨。
“你是谁？！”
卡尔声音发颤，后背紧贴着岩石，手在袖子里“慌乱”地摸索着。
“我是你的解脱。”
巴尔萨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从岩石上滑落，轻飘飘地，落在距离卡尔十米远的地方，
“你的骨骼结构很完美……特别是脊椎，适合做我的‘三号收藏品’。”
随着他的落地，周围的泥土，突然翻涌起来。
三具早已腐烂的尸体，破土而出。
它们身上，缝合着各种奇怪的金属部件，
眼眶里，塞着发光的魔石，
动作僵硬却迅速，呈品字形，封死了卡尔的所有退路。
尸爆傀儡。
“别……别过来！”
卡尔从袖子里，掏出那把银餐刀，胡乱挥舞着，
“我有武器！我会……我会削苹果！”
巴尔萨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绷带下的胸腔剧烈起伏：
“餐刀？你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绷带吗？上，撕碎他，记得留全尸。”
他手指微动，
三具傀儡同时发出一声咆哮，带着一股恶臭扑向卡尔。
左边的傀儡速度最快，那只被改造成铁钩的手臂，直取卡尔的脖子。
卡尔看着那只生锈的铁钩，眼神里的惊恐瞬间消失，换成了“饥饿”般的冷漠。
“动作太慢，而且……”
他没有躲避，而是向前迈了一步，精准地踩进了，傀儡攻击的死角。
“……防腐剂的味道……太重了。”
卡尔的左手，从斗篷下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傀儡的脖子。
没有使用任何魔法，仅仅是纯粹的握力。
“咔嚓！”
那具经过炼金术强化的尸体颈骨，在卡尔手中，如同枯朽的树枝般粉碎。
但这还没完。
这具傀儡的胸腔，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一股毁灭性的魔力波动，急剧膨胀——这是尸爆程序的触发机制。
“轰——！”
剧烈的爆炸，在零距离爆发。
火光吞噬了卡尔的身影，冲击波夹杂着碎肉和金属片横扫四周，连旁边的岩石，都被削去了一层皮。
巴尔萨满意地眯起眼睛，手指开始在空中，勾勒下一个符文：
“虽然，有点可惜那副骨架，但这种爆炸，应该能把他炸成，那种容易拼接的碎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