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建校千年,最大的笑话
厄斯大陆的太阳,像是患了严重的白内障,
惨白,无力,悬在灰蒙蒙的天穹上,
活像一颗挂久了发霉的眼球。
稀薄的光线,穿透层层叠叠的灰雾,落在地面上时,早已失了温度,
只在嶙峋的黑石尖塔顶端,镀上一层病态的白霜——那是巫师们矗立了千年的施法塔,
塔身刻满扭曲的符文,
风掠过之时,会发出类似亡灵低语的呜咽声。
旷野里,见不到半分草木生机。
只有龟裂的土地上,蔓延着紫黑色的苔藓。
它们以腐殖质和散落的魔力残渣为食。
触手般的根须下,偶尔能瞥见,几具裹着破烂法袍的骸骨。
那是触犯了巫师议会禁令的学徒,或是在跨学派决斗中,落败的可怜虫。
远处的沼泽上,空飘着淡绿色的瘴气,都是炼金废料与诅咒之力交融的产物。
任何不慎闯入的生灵,都会在一炷香内,化作一滩冒着气泡的脓水。
天穹深处,偶尔会掠过巨大的阴影。
巫师们驯养的魇兽,它们翼展足有三丈,利爪能撕裂钢铁,双眼闪烁着幽蓝的光,负责巡视,这片被魔法污染的土地。
影月学院的招生广场上,空气里有种硫磺混合着腐烂月桂花的怪味。
这味道让卡尔·影月——三天前他还叫克拉克·肯特,一个堪萨斯州的普通学生——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下一个!别磨蹭,除非你想被扔进,食尸鬼的饲养坑里,当加餐。”
负责登记的黑袍巫师,声音沙哑。
他手里那根枯木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还在转动的眼珠,正死死盯着,排在队伍末尾的卡尔。
卡尔叹了口气,裹紧了身上,那件散发着霉味的亚麻长袍。
穿越这件事,本身就很扯淡。
更扯淡的是,他穿越前,刚做完那该死的数学试卷,还没来得及对答案,
一辆失控的皮卡,就把他送到了,这个只有魔法、没有牛排和无线网的世界。
队伍前方,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一名穿着猩红色丝绒长袍的少年,把手按在了广场中央,那块巨大的“测魂水晶”上。
水晶内部,瞬间炸开一团刺眼的血红光芒,甚至发出了,类似野兽濒死的尖啸声。
“魔力值87!血魔法亲和度:高等!”
监考巫师原本死板的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不愧是血棘家族的继承人,雷克斯少爷,苍白之塔那边,一定会为您疯狂的。”
雷克斯·血棘甩了甩,那头精心打理过的金发,用看阴沟老鼠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平民考生,
最后视线在卡尔身上,停留了半秒,鼻孔里喷出一声冷哼。
“看什么看?泥腿子。”
雷克斯路过卡尔身边时,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离我远点,你身上的穷酸味,会污染我的法力回路。”
卡尔被撞得晃了一下,但他没动。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对劲。
刚才那一撞,对他来说,就像是被一片羽毛拂过,反倒是雷克斯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像是撞上了一块花岗岩。
“下一个,莉亚娜·影歌。”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银发少女,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她美得像尊冰雕,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当她触碰水晶时,没有尖啸,只有如同流沙般静谧流淌的银色光辉,瞬间填满了整块水晶。
“魔力值92……暗影亲和度:超等。”
监考巫师的手都在抖,这次是激动的,
“影月学院已经五十年,没出现过这种天才了!”
莉亚娜没有理会周围的赞叹,她甚至没看任何人一眼,径直走向了,代表“精英班”的黑色高台。
“下一个!那个发呆的傻大个!”
卡尔回过神,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快点,我还要赶着,去喝下午的蟾蜍粘液茶。”
卡尔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块足有半人高的测魂水晶前。
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是个巨大的玻璃镇纸。
按照他脑子里残留的记忆,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孤儿,为了凑够路费,差点把自己饿死,至于天赋……听天由命吧。
他伸出右手,按在冰冷的水晶表面。
一秒。两秒。三秒。
水晶毫无反应。
广场上一片死寂。
连那只法杖上的眼珠子,都停止了转动,似乎在困惑。
“用力点?也许是你手太脏了,阻碍了魔力传导。”监考巫师皱着眉建议。
卡尔尴尬地在袍子上,擦了擦手汗,再次按了上去。
他在心里默念:芝麻开门?阿瓦达索命?哪怕来点静电……也行啊。
终于,水晶深处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那光芒微弱得就,像一只快要断气的萤火虫,闪烁了两下,然后极其不情愿地,浮现出一个数字。
**1**。
“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整个广场爆发出一阵哄笑。
雷克斯笑得最大声,甚至夸张地捂住了肚子:
“1?老天,连腐化沼泽里的泥沼蜥蜴,都有5点魔力值!这家伙是个绝缘体吗?”
监考巫师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挥动羽毛笔,在一张羊皮纸上,重重地划了一道:
“卡尔·影月,魔力值1,无属性亲和。这简直是影月学院建校千年来,最大的笑话。按照规矩,驱逐……”
“等等。”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广场角落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
他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灰袍,手里拿着一把,用来扫地的秃毛扫帚。
“院规第137条附录三,”
老头慢吞吞地说道,声音像是从古墓里飘出来的,
“若测试者身体构造‘异常’,且无明显魔力排斥反应,可暂收为‘观察学徒’,分配至灰袍班。”
监考巫师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扫地的老家伙会插嘴,但他显然不想在一个废物身上,浪费时间争辩:
“好吧,莫林老头,既然你这么喜欢收垃圾,那就让他去灰袍班。反正那地方,离黑暗森林最近,正好缺人喂影魔。”
他随手扔给卡尔,一块灰扑扑的木牌:
“拿好你的狗牌,西区旧塔楼,滚吧。”
卡尔接住木牌,并没有表现出预想中的羞愤或绝望。
相反,他正盯着自己的右手发呆。
刚才在极度尴尬和紧张中,他下意识地抓了一下,身边的黑曜石测试台边缘。
那可是经过符文加固,硬度堪比钢铁的黑曜石。
现在,在那坚硬的石桌边缘,赫然留下了五道深深的指痕,就像是抓在一块软豆腐上一样。
石粉簌簌地,落在他的脚背上。
这不科学!
卡尔在心里疯狂吐槽,
牛顿要是知道这事儿,棺材板都压不住了。我明明没用力啊?
他不动声色地,用袖子遮住了那处指痕,抬头看向,那个帮他说话的扫地老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