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酸液飞鳐群
“嘿，新来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说话的是个独臂的老佣兵，正靠在旁边的木箱上，嘴里嚼着一根干草根。
他仅剩的那只手里，把玩着一把缺口的匕首，眼神在卡尔的鳄鱼皮大衣上，扫来扫去。
“这皮子不错。”
老佣兵吐掉草根，
“三级腐化巨鳄？你自己猎的？”
周围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在这个狭窄封闭的空间里，一件高阶魔兽皮甲，足以引发一场血案。
卡尔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
“捡的。”他懒洋洋地回答，
“运气好，碰到两只巨鳄互咬，死了一只。我只是个负责剥皮的裁缝。”
“裁缝？”
老佣兵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那你的运气，可真够好的。不过在禁区，运气通常是最先用完的东西。小子，去过陨星禁区吗？”
“没去过，正打算去开开眼。”
“开眼？”
老佣兵摇了摇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那是去送死。你知道，为什么苍白之塔要招这么多临时工吗？因为在那片红雾里，魔力会像沸水一样失控。巫师进去就是废人。”
“只有我们这种，靠肉体吃饭的烂命鬼，才能多活几天。但也就是几天而已。”
“听说那里有晶体兽？”
卡尔睁开一只眼，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
“晶体兽？呵，那是以前的叫法。”
老佣兵压低声音，
“现在那里全是‘畸变体’。被天外辐射扭曲的怪物，有的长着三个头，有的全身都是刀片。而且最可怕的不是怪物，是‘低语’。”
“低语？”
“对，当你深入矿坑，你会听到石头在说话。”
老佣兵神经质地哆嗦了一下，
“它会告诉你，吃掉它……吃掉它就能获得力量……”
卡尔的眉毛，跳了一下。
吃掉它？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针对我的营销广告？
就在这时，飞艇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底舱。
“敌袭！敌袭！全员戒备！”
头顶的扩音器里，传出监工惊恐的尖叫，
“是‘酸液飞鳐’群！该死，护盾发生器过载了！所有临时工，去甲板！快去甲板！”
底舱的门被打开，几个红袍法师站在楼梯口，手里举着魔杖，逼迫着众人往上走。
“上去！谁敢后退，就烧死谁！”
佣兵们骂骂咧咧，地拔出武器，被赶鸭子一样赶上了甲板。
卡尔叹了口气，把有些发抖的艾登，按回原地。
“你留在这儿看行李。这件大衣还没付完尾款，弄脏了不好洗。”
“卡尔！别去！那是飞鳐！它们会喷强酸！”艾登死死拽住卡尔的袖子。
“放心，我只是去透透气。”
卡尔挣脱艾登的手，顺着人流走上甲板。
刚一露头，一股腥臭的狂风，就灌进了鼻腔。
外面的景象，简直是末日。
数十只翼展超过三米的扁平怪鱼，正围着飞艇盘旋。
它们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幽蓝色，腹部鼓胀，不时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喷出一股股绿色的酸液。
“滋滋滋——”
酸液落在飞艇的甲板上，瞬间腐蚀出大洞，冒起滚滚白烟。
几个倒霉的佣兵躲闪不及，被酸液淋中，惨叫着化为一滩血水。
苍白之塔的法师们，缩在飞艇的指挥塔里，撑起了一个淡薄的防御结界，根本不管甲板上，临时工的死活。
“挡住它们！别让它们破坏动力炉！”红袍监工在结界里大喊。
一只飞鳐俯冲下来，目标正是动力炉的排气口。
如果让它把酸液喷进去，整艘飞艇都会变成一朵烟花。
几个佣兵试图用弩箭射击，但箭矢射在飞鳐滑腻的皮肤上，直接滑开了。
“该死！这玩意儿免疫物理攻击！”
那个独臂老佣兵挥舞着大剑，绝望地吼道。
眼看那只飞鳐就要得手。
卡尔站在甲板边缘，狂风吹得他的鳄鱼皮大衣猎猎作响。
他眯起眼睛，计算着飞鳐的轨迹。
距离三十米，速度每秒四十米，风向东南。
他左右看了看，脚边正好有一根断裂的金属桅杆，大概手腕粗细，两米长，断口锋利。
“借用一下。”
卡尔脚尖一挑，那根几十斤重的实心铁杆，轻飘飘地弹起，落入他手中。
他身体后仰，脊椎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右臂肌肉瞬间绷紧，鳄鱼皮大衣，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走你。”
“嗡——！”
这不是投掷，这是一次近距离的电磁炮发射。
铁杆脱手而出的瞬间，甚至在空气中，产生了一圈肉眼可见的音爆云。
那只正张开嘴准备喷射酸液的飞鳐，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噗嗤！”
铁杆精准地钻进了它的嘴里，贯穿了整个身体，然后带着它巨大的动能，像串烧烤一样把它钉在了半空中——不，是带着它的尸体继续飞行，直到撞上了后面另一只飞鳐，
把两只怪鱼串在了一起，才旋转着坠入下方的云层。
甲板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指挥塔里的法师。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道黑色的闪电？
卡尔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假装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栏杆。
“哎呀，风好大。”他大声抱怨道，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吓死我了。”
独臂老佣兵张大了嘴巴，看着卡尔那副“我很柔弱”的样子，又看了看，远处云层里坠落的黑点，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但飞鳐群并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同伴的死亡，激怒了这群空中掠食者，它们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放弃了游斗，集体向甲板俯冲下来。
“完了……”
老佣兵绝望地闭上眼。
就在这时，卡尔的鼻子动了动。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酸液的腥臭，也不是血腥味。
而是一种……带着铁锈味、臭氧味，以及某种让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的高能辐射味。
那是“星陨禁区”的味道。
“到了。”
卡尔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看向前方。
云层破开，一片赤红色的天地，出现在视野尽头。
大地像是被某种巨力撕裂，巨大的裂谷纵横交错，红色的雾气笼罩着一切。
而在裂谷的最中心，一颗巨大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陨石半埋在地下，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即使隔着几公里，那股庞大的辐射波，也像海啸一样拍打在卡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