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煎饼果子不能拯救世界
秃老黄从煎饼车的横杆上拿过一条毛巾，擦了擦前额和脖颈上的汗珠。
薇拉的小提琴曲，大概很久之前在哪里听过。
他已经习惯了外面的世界吵吵嚷嚷，但并不能影响这一方属于自己的小小天地。他从身旁的面桶中舀出一勺绿豆面，洒落在炙热的鏊面上。随手一摊，便是一个完美的浑圆。
接着打碎鸡蛋，撒上葱花，来回翻面刷酱。
每一道工序都有着千锤百炼的美感，像是在还原世界本源的样子。
鸡蛋，面酱，薄脆，葱香，还有所有人的期待与守望，在鏊面上汇聚成一个耀目的光点。
踏入神域的煎饼果子闪着圣光，拯救世界。
也许，混沌世界就应该如此荒诞，且丰富多元。
紧接着，这道光冲天飞起，直刺苍穹。一瞬间，所有掉落的结界碎片，自动汇聚，飞向天空中那个湛蓝的洞口。与此同时，在这道光的照耀下，结界上无数的龟裂纹慢慢弥合，恢复了最初的样子。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神境。”见识过布鲁斯神曲的薇拉，呆呆的看着天空出神，似乎领悟到了什么。她体内似乎有种力量，因此突破了基因桎梏。
这是人类意志凝结成的神域力量，第二次面对另一位面的绝对虚无。
“这不是真正的神境。还差得远呢。”虚弱的胖子勉强站了起来，拉过薇拉的手，看了半天，缓缓道：“等下，要辛苦你了。”
胖子不等薇拉反应过来，转过头又对阿米娜说道：“你应该也升级了吧？“
阿米娜看向胖子，缓慢又坚定的点了点头。
经过神域力量洗礼的人，都会感受体内的天赋再一次被激活。
“没时间解释了，你去把手术箱拿来。”胖子吩咐着阿米娜。接着又转到林夏面前，对她说：“你看到了什么？”
“结界正在被修补，我们是不是成功了？”林夏小声的问道。
胖子指着不远处的秃老黄，说道：“让你看他。”
林夏的目光从秃老黄身上扫过，刚刚做出一个神级煎饼果子的秃老黄，并没有任何异样。
“仔细点看。”胖子吩咐道。
林夏瞪大了眼睛，依然还是没有找到关键点。
“笨蛋，秃老黄今天穿的丝袜，是他老婆的。”
一瞬间林夏突然明白了什么。昨天刚动完静脉曲张手术的秃老黄，把301给他的医用级弹力丝袜，送给同样患有静脉曲张的老婆了。
从来都没有天衣无缝的计划，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情感付出代价。
“佬夫佬妻，玩兒眞埖❀(✿◠‿◠)“。一条弹幕，从林夏的心头飘过。
“所以呢？“林夏赶紧问道。
“下次观察仔细点。别让我遭罪。差一点，很麻烦。“胖子叹了一口气。
“胖子，那怎么办？“始终没有被胖子理会的苏棠，赶上一步，着急的问道。
胖子看着拿手术箱赶回来的阿米娜，右手掐着法诀，似乎还在用他的天演法不停计算，转过头莫名其妙的对苏棠说，“一会儿抱紧我，别让我再摔一跤。真的很痛。“
天空上修复结界的光点慢慢暗淡，被修补的部分虽然不再龟裂，但还是差了一点。一抹纯净的湛蓝，仍旧游离在结界之外。
就像是一只混沌世界之外的规则之眼，睥睨众生。
似乎下一秒，又将卷土重来，择人而噬。
胖子嘟囔着，随手打开阿米娜手中的手术箱，挑出一把锃亮的外科手术刀。对着天空暗淡的光点，瞧了瞧。
转过头又对薇拉说道，“你应该领悟了生命之力，所以……麻烦你了，等下你的小提琴不要停。“
“你要干什么？”林夏隐约感到哪里不对，急忙问道。
“没办法，躲不过了。”胖子看着手中的手术刀，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苏棠和阿米娜，口中喃喃道：“不符合无菌操作规范，忍一忍吧。记住，动作快点，我很怕疼的。”
说完这句话，胖子低下头思考了几秒。
然后在所有人没来得及反应之前，突然一刀向自己的颈动脉斩去，大蓬大蓬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真正的献祭，刚刚开始。
胖子献祭产生的神秘力量，像是广告中最能吸收蓝色液体的卫生巾一样，自伤口处一瞬间抽出大量的鲜血，在半空中凝成一个巨大的血球，冲着天穹上那个湛蓝洞口，疾驰而去。
经常割破自己颈动脉的同学应该知道，如果抓紧时间抢救，多数情况下，当天就能开出死亡证明，而且不会耽误第二天的遗体火化。
而且为了避免术后并发症，无菌环境也很重要。当然，抢救者如果不具备徒手止血和显微缝合技术，术后并发症就不那么重要了。
所以当胖子倒下的时候，苏棠第一个冲上来抱住了胖子。
按照正常的手术操作规范，这样做是不对的。
“薇拉，刚才胖子说过的，不要停。”最快进入指挥状态的，是林夏。她一把拉过一旁还未反应过来的阿米娜，“救人!”
“快，把他放平。”徒手止血技术排名全国第二，显微缝合技术世界第一的阿米娜也迅速进入了状态。
“目测失血量超过2000毫升，很危险。”
她用一只手指在胖子出血的伤口附近摸了摸，然后迅速按压止血。用另一只手从手术箱中掏出针线。
“这种缝合，我需要显微镜。我车里有，谁去取一下？”
“我去！”苏棠站出来喊道。
“不用显微镜，你把眼睛闭上。告诉我看哪里就行。”林夏打断了她，用一只手按在阿米娜的背上，接着口中喃喃念道：“破妄真瞳，共享。”
一瞬间，阿米娜的识海中，胖子肌肉骨骼血管被放大了无数倍。任何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阿米娜闭上眼睛，用刚刚升级的技术，在薇拉的琴声中，借助林夏的视觉指引，开始进行血管的端端缝合。
与此同时的天穹之上，胖子鲜血凝成的血球，与修补结界的光点一起，堵上了最后的结界缺口。
破破烂烂的世界，总要有人缝缝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