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无间会所
实龄15虚岁17的骑猪撞大象，举着自拍杆，一头冲进了云上天宫的中包包房。
酷炫的灯光设计，精致的酒水矩阵，离谱的套餐价格，并没有吓倒骑猪撞大象。
可当一群185+8齐声喊出“象姐好“的那一刻，钱包账户里四万多块余额带给她的底气，所剩不多。
她下意识点了一个身穿白衬衫，头发没焗过油，胳膊上没有纹身，裤裆还没有耷拉到膝盖以下的185。
嗯。除了个子高点，眼神叛逆点。还是挺像三班那个男生的。
坐在她身旁的小姐妹，眼里恨不得冒出火来，刚要伸手招呼那个全场最帅的崽时……就听到耳畔骑猪撞大象小声从鼻子里哼出一句：“我只包酒水，点这个，你自己掏钱。”
小姐妹举在半空的手一下子卡在半空，像极了想放技能却被妲己定住的安琪拉，但短暂的cd过后，小姐妹一脸正色冲着领头的侍者，一挥手喊出一句此生最有逼格的话：“换一排。”
还未等那群185+8走出包房，骑猪撞大象和她的小姐妹们，就已经兴奋到躺在沙发上狂笑打滚了。
白衬衫规规矩矩的在旁边坐着，看上去像极了刚参加工作不久的纯情男大。只是下一秒，就被小姐妹们扯开了衬衫上所有的扣子……
然后轮流拍照发朋友圈。
“真的有8块腹肌耶!”
“象姐先摸，象姐先摸！”
……
三巡酒后的包房现场，一片狼藉。白衬衫擦着脸上廉价的口红印子，退出了包房。可刚拉开门，就被真正的一群185+8堵了回来。
那是被林夏和胖子领着的警察。
“所有人，把身份证拿出来，靠墙站好，蹲下！”为首的警官工作经验很是丰富。
骑猪撞大象和她的小姐妹们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在酒意的催涌下，勉强站成了一排，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抱头蹲好。
只有林夏不动声色走了过去，一把拉起了包房角落里最快蹲下的胖子。然后指着骑猪撞大象，对警官点了点头。
“你留下。其他人跟我出去。”警官转身带走了其他人，包房内，只留下了林夏胖子和骑猪撞大象。
林夏拿过骑猪撞大象递上来的身份证，仔细看了一眼。开口问道：“沈翎是吧，初中毕业了吗？”
“去年毕业了。”
“刚毕业就出来混了？”
“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骑猪撞大象一直低头蹲着，听到这样没营养的问题，不由得反问了一句。
“没继续念书？”林夏控制着自己，没有把面前的茶几扔出去，心里默默发了三个同样的表情包。
-(╯‵□′)╯︵┴─┴。
“不想念了。”
“家里人不管？”
“我姥说我长大了，不管我了。”骑猪撞大象语气中有那么一丝悲凉。
“你妈呢？”
“生下我不久，就和野男人跑了。”
“你爸呢？”
“死了。“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只剩我姥了。”骑猪撞大象的语气越来越低沉，可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桀骜不驯。
“你姥多大了，干什么工作的？”
“74还是75，忘了。原来支援大三线，被抽调去了江城棉纺厂，九几年就下岗了。然后回奉天，一直吃低保。”
“那你姥就靠低保养活你？没干点别的？”
“干传销了，把裤衩子都赔进去了。”骑猪撞大象说着自己的遭遇，但更像是幸灾乐祸，语气中带着东北人特有的自嘲和不屑。
林夏一时语塞，从小到大一直受到精英教育的她，很难共情底层疾苦。
“第一次来这里吧？”胖子适时接上了话，语气温和。
“嗯。”骑猪撞大象的头，垂得更低了。
“好玩吗？”
“也就那么回事。都说场子里有更劲爆的项目，我怕钱不够，也没敢问。”骑猪撞大象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别乱花钱，有钱记得孝顺你姥。”胖子说了一句，转过头对林夏说：“你说怎么办吧。”
“拘了吧。”
“你没看出来吗？她还是个孩子。”胖子提醒林夏。
“那就更不能放过她！诈骗且数额巨大，三年起步啊。”
“未成年，首犯，加上自首和退赃，有机会缓刑的。不管是实刑还是调查期，她这样的，三个月就能在里面学会一身本领，再出来，中街新一代的精神小妹都要喊她老大。”
胖子和林夏看似随意的问答，直接勾勒出了骑猪撞大象的人生后半程。
骑猪撞大象猛地抬起头，看向胖子，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你！是你给我转了5万！”
“现在想做个好人了？“胖子笑了笑，颇有几分港圈影帝的风采。
“我没有！我只想骗35的！”
“谁知道呢？”林夏拿起骑猪撞大象的手机，找到胖子的转账记录，在她面前晃了晃。
骑猪撞大象像是被一把无形的手枪指住了脑袋，她浅薄的人生经历，经不起无间道的大风大浪。
“崩老头不好玩儿吧，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把你送进地狱。”胖子拍了拍骑猪撞大象的脑袋。“你在这里反省一下，想明白了，再送你去拘留所。”
胖子起身招呼林夏，两人沿着红毯走出了包房，看样子像是去领奖。
“能看见因果线不？“胖子一脸严肃。
“模模糊糊有一点。她就是那个规则体？”林夏似乎看出了什么，只是还不能理解高阶文明投射下的共生规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精神小妹儿的头上。
“她是规则体的引线。这一次，范围将会很大，波及很广。会很麻烦。”胖子叹出一口气，“不过话说回来，你的演技不错。”
“彼此彼此。”
在林夏天眼所不能及的微观世界中，奉天城正被高阶文明投射下的共生病毒所侵蚀。
高速传播裂变的病毒，与每个载体同生共死。
有人炫耀演技，有人掩面哭泣。
骑猪撞大象在包房内哭了很久很久，感到有些不对，四下张望了一下。空气安静的有些诡异。
等她带着红肿的眼睛推开房门，不由得愣住了。她的姐妹们，她的白衬衫，还有胖子和林夏，都没有在这里。
她被整个世界抛弃。
但这并不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