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世界线降临
“现在颁布2041年8月12日D007号戒严令！全域警告！所有人类即刻返回生活舱。任何人不得外出。7分钟后执行全域消杀令。重复。所有人类即刻返回生活舱。任何人不得外出。7分钟后执行全域消杀令。”
奉天城那些生活舱黑色的外立面上，同时闪出大片大片的红字。那一片消杀令倒计时，像是一排排刚出锅的臭豆腐，新刷上了辣酱。
相同的警告声，响彻全城。
苏棠从窗口向外望去，头顶的黑色天幕，不知何时出现了很多个极其微小的破洞。阳光穿透破洞的洞口，隐隐间似乎有物品飘落。
经历过无数次神域战争的苏棠，当然知道黑暗天幕物理免疫的特性。
可是自从八年前的帝都战役，薇拉战败被俘之后，人类对黑暗天幕的进攻彻底失效，不得以全面投降。
到底是什么？可以突破黑暗天幕的绝对屏障？苏棠睁大了双眼，想要努力看清空中缓缓坠落的漂浮物。
不多时，只听得一声轻响，最先飘落的一条围巾贴在玻璃窗上。
围巾的样式非常古朴，两侧分别画着一个巨大的牛头，正中间分别用中英文写着“1998神之终章“和The last shot。
苏棠觉得牛头的图样有些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刚想动用自己的记忆检索能力时，突然发现围巾的角落里还有一行小字。
Anyone who eats sweet tofu pudding is a devil。
来不及了。这里不是硅晶海的地堡。苏棠挥动手中的转笔，用笔尖直接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口中轻声念道：“记忆剥离！”
紧接着，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全力一拳击向自己的下巴。
迅速晕了过去。
等到苏棠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救护机器人抬到了治疗床上。
“警告！3分25秒前，检测到您剧烈情绪波动，且没有上传至情绪接驳器。由于已经是本月第3次违规，倒计时10秒后将执行电击30秒，以示惩戒。请做好准备。”
10。
7。
“脑域保护，心脏保护完成。”
……
1。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几道电流同时通过苏棠的四肢。
苏棠发出一声惨叫，接着像是窗外飘落的无数围巾那样，随着剧烈的电流抖动，再次昏死了过去。
这一天的奉天城，被电击治疗的人，足有40万之多。
只是黑暗天幕绝对威权下的绝对统治，被那些缓缓飘落的围巾，撕开了一道道微不足道的缺口。
人类重新凝聚的反抗意志，终于在7年之后，降临在这个世界线上。
从这一天起，2041的世界，经常会下起围巾雨。
每一条飘落的围巾，都会将黑暗天幕撕开一个口子。随着时间推移，这些缺口越来越大，且无法修复。
被统御的情绪能量太过低阶，不能抗拒那些跨越时空，突兀降临在新世界的胜利呐喊。
这是2025年的胖子，在战死之前，通过献祭术和天演法找到的唯一解。
在命运的光锥外，无数轮回后，无数次失败。
胖子奔赴在不同时空中，带着一个又一个同伴，奋勇反抗。
原本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围巾，终于来到了2041。
这一次的世界线降临，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因为胖子已经献祭所有。
等到苏棠赶到硅晶海之下的地堡时，奉天城内的戒严令已经被解除。
因为除了飘落的围巾之外，还有很多一米见方的桌垫或麻将垫，也大量掉落。
这些桌垫有着各式各样的颜色，四周的边缘处写着毫无规律的数字，但带来的破坏力却是惊人的。
随机飘落的桌垫，轻易就能将黑色天幕垂下的各种触手和支柱直接切断。
苏棠这时才发现，被切断的支柱，原来是情绪能量的传送通道。
大量暗绿色的情绪能量，从切断的破口处涌出。天幕的统治者不得已取消了戒严令，放出一部分溜达鸡去修补缺口。
如果林夏还活着，就能看见天幕对人类的控制链，越来越脆弱，正在慢慢失去效应，到处都是规则缺口。
如果换成她指挥，则会迅速放弃一部分控制区域，集中优势力量，修补和巩固关键部位。
但是天幕的统治者，更像是非洲大草原上的平头哥，只被进食的欲望支配，谁挡谁死，从不撤退。
可是胖子和林夏，已经双双战死。再也没有人能够看见规则缺口，更无法了解如此不顾一切，仍然疯狂进食的黑幕，其背后的原因。
精密咬合的齿轮一旦崩坏，最容易引发的就是雪崩式的灾难。
天幕原本威压式的情绪管制，自神域降临七年来，第一次有了松动的缺口。在地表维修的其他溜达鸡，从努力干活，慢慢变成摸鱼磨洋工。苏棠甚至看到有人藏在角落里偷偷抽烟。
尽管那人极力控制，苏棠还是能够看出他的情绪异常激动。令人意外的是，如此异常的波动，居然没有审查机器人来执行管制条例。
换到以前这种行为，尤其是神域的降临初期，至少要被电上30秒。后来大家电着电着，被电死了不少……就再也没人敢抽了。
所以苏棠来到地堡，尝试联系阿米娜，想要救出薇拉。
她相信只要还有人愿意豁出性命，去抽根烟或者不洗脚就上床睡觉……这世界就还有希望。
因为有人能够抽烟且不被惩罚，或许阿米娜接到自己的信息，也能够全身而退。这个险值得冒一次。
假如这一次的破坏范围足够大，阿米娜那边，也应该会按照约定的方法，尝试联系自己。
苏棠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保护罩缓缓升起。
16年前那个明眉皓齿，笑起来像是藏好了蛋糕的女孩子，似乎在这一刻回来了。还好，我还活着，君也未老。
一架无人机无声无息的穿越硅晶海，悬停在数万米的高空上。顶部的万向支架慢慢转动，向着阿拉伯的方向发射出不可见的红外光束。
万里之遥的阿拉伯海上空，另外一架悬停的无人机，早已等在那里。接收端捕捉到散射的微弱光子流，一道激光信标立即自动回射了过去。
时隔七年，各自跨越3000多公里的两道光路，终于在伊朗卡维尔盐漠上空相遇。
“胖子说，让我们等着，他会回来。”
“……那就别带上薇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