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信仰围巾和桌垫方阵
1998年的明州，迎来了早春的第一场雪雨。
这场周三下午开赛的亚俱杯，并没有吸引多少球迷。只有主席台附近，稀稀拉拉的坐了不到2000人。
开场仅一分多钟，缅甸财金队便趁着大连万达立足未稳，打进了一粒进球。
场内的观众和围坐在电视机前的棉纺厂工人们，一起哀叹。
小胖子对此毫不在意，他叫过小楼，用几条围巾绑成安全绳，自己从球迷看台上溜了下来。
他径直跑向电视转播车的摄像那边，像是很好奇的打量着各种直播设备。
“小朋友，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摄像大哥发现了正在张望的小胖子。
“送给你个大新闻。”胖子指着球迷看台，对摄像大哥说道：“没事儿的时候扫一眼啊。大连球迷的远征军一会儿要搞事情，记得给个大特写。“
摄像大哥又好气又好笑，这样的球迷他见的太多了，便不再理会。
小胖子也不着急，就在转播车旁边坐了下来。继续掏出诺基亚5110玩他的贪食蛇。
一条大蛇快速的游走着，212个色素块逐一被吞噬。
不多时，随着一阵激烈的喇叭声，看台上前两排的大连球迷，进入了他们惯常的加油节奏。
明州的春寒，还挡不住他们对足球的热情。
大概有七八十号老爷们儿在阴寒的雪雨下，同一时间一起脱光了膀子。紧接着，在他们身后，球迷协会的树哥带领着两地球迷，将1000条蓝黑色的围巾迅速举过头顶。
“大连！大连！”
上千球迷的齐声怒吼，盖过了呼啸的风声。只是在空旷的体育场中，这样的数量，还是有些寒酸。
小胖子轻轻捅了摄像大哥一下，“注意啊，下面要来真的了。”
走南闯北，见过无数大场面的摄像大哥依然不以为意。直播镜头只是趁着死球时间扫了一下。
可是下一秒，一阵更嘹亮的喇叭和军鼓声，响彻了整个体育场。
大连和明州球迷协会共同组建的桌垫方阵，第一次亮相于世间。
42米长，10米宽的巨型字幕，豁然出现在主看台上。
“大连万达，问鼎亚洲之巅！”
摄像大哥第一时间就抓住了这个镜头。直播间里的主持人，趁着比赛的间隙时间，也跟着镜头大喊。
更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在巨形字幕出现的仅仅几十秒后。大连万达的锋霸20号小王滔，接外援妙传，奋力冲顶，打入一球。
1比1！
电视机前的棉纺厂工人瞬间沸腾了，他们看着自己拼命生产出来的产品，出现在为国争光的赛场上。
第一次真正的体会到了身为工人的技术尊严。而沸腾的并不仅仅只是棉纺厂的工人。
现场的球迷，场下的队员，还有无数观看直播比赛的观众，也在同一时间欢呼起来。
直播间里的主持人，在第一时间兴奋的大喊：“场上的球员，似乎受到了球迷方阵的鼓励！很快扳平一球！他们正向亚洲之巅一步一步迈进！”
紧接着，桌垫方阵再一次变化，新一排的字幕，再次出现在赛场上。
“大连万达，感谢明州以及全国球迷的鼎力支持！”
这下，连正在观看电视直播的老王也坐不住了。对着身旁的公关部副总笑骂道：“这小猴崽子，果然没有吹牛。”
“球迷协会的树哥说了，通稿早就准备好了。您赞助汉江下岗职工的事，明天一早见报。”
“用那个小猴崽子的话说，不要写赞助，要用实事报道，写下岗工人生产的围巾，我们买了100万的。”
老王闭上眼睛，想着自己和小胖子的私密对话。只有他和小胖子知道，卖围巾，或者说整个棉纺产业，只不过是无数庞大商业布局的微小一步。
球场上的那些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接下来的比赛，桌垫方阵接连变换了4次。像是某种预言一样，最终大连万达以4:1，战胜了缅甸财金。取得了明州赛场的开门红。
比赛哨响的那一刻，小胖子长出了一口气。这个世界，果然还是这样。
在欢呼的人群中，小楼的呐喊最为兴奋。根据万达的合同中后续的订单，按照每条围巾5毛的销售提成，他能赚到数万元。
只要守着万达这棵参天大树，他就能平步青云。
然后……他就被小胖子一脚踢中了屁股。
“想什么呢？你哪有时间傻乐!给你48小时，拿着万达的订单，把韩国的浦项制铁和日本的鹿岛鹿角拿下来！”
“啥？“小楼瞬间感到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国内的围巾，我一条只让你赚5毛，卖到国外的，我给你20%！能卖多少钱，看你自己本事了!”小胖子认真的说道。
“他们会买吗？“小楼从来没有接触过外国客户，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知道吗，鹿岛鹿角的围巾在日本，换成人民币一条要130块！你卖20块1条，就能把全日本的市场砸穿!”
“一条20块？”小楼瞬间被这个数字惊呆了。
“20块算个屁！你给我记住，一套桌垫祝福，10万美金不讲价！工厂现在做的围巾和桌垫，是芝加哥公牛的二月奇迹！接下来还有皇马欧冠祝福！我连凯泽斯劳滕的神话桌垫都准备好了！你还有时间在这里庆祝！”
“等等，我有点反应不过来。”小楼脆弱的大脑，实在接受不了这么高频的信息冲击。
胖子一把拉过陈书记，对着他说道：“出口资质，沈知夏那边应该已经弄好了。你答应我的翻译人才，全给我留在明州。工厂那边来一批货，这边就装船拉走。卖货的事情，就交给小楼。以后棉纺出货这条线，我就不管了。”
汉江棉纺厂的机器轰鸣着，2041的黑暗天幕，一直下着围巾雨。
在这天之后，芝加哥公牛二月份剩下的16场全胜，最终乔丹退役前的最后一投，拿下总冠军。
皇马获得欧冠，切尔西拿下了优胜者杯，国际米兰联盟杯加冕。阿森纳，凯泽斯劳滕，巴塞罗那，尤文图斯，朗斯……分别在各自的联赛夺魁。
胖子的信仰围巾，伴随着桌垫方阵，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收割全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