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尾声一认知边界
尾声，认知边界。
奉天医院。
陈卓推开抢救室的大门，对着围了一圈的军人摇了摇头，缓缓说道：“病人的颅内高压仍在持续升高，药物已经很难控制，手术风险极高。”
“不要说废话，你有几成把握？”为首的陈老并不关心医疗伦理的细节，语气冰冷。
陈卓敬了一个礼，说出了他从医以来，从未说过的话：“报告，一定要我来手术，最多只有三成把握。”
陈老心念电转，听出了陈卓的话外音，“你是说，这里还有别人能做？”
“报告。另一位也在抢救室。”
“我只要最好的结果，想办法换人。”陈老的语气依旧冰冷，充满威严。
“报告。我说的是，另一位也在被抢救。”只有能看懂阿米娜手术的陈卓，才知道自己和真正的天才差距有多远。
“胡闹！”陈老有些恼怒。
“她只是肺部贯穿伤，失血性休克。只要醒过来，哪怕是指导我手术，成功率至少高一倍。我认为，这个风险值得冒一下。”陈卓看了一眼陈老，语气沉重的说，“请相信我的医学判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认知边界，陈卓的医学认知边界，就是阿米娜。
上位者的医学认知边界，则是陈卓。
聪明人总会找到准确的边界锚点。
但骑猪撞大象不能。
她拖着一车奶茶，蹲在抢救室的门口，见到每个医生护士，都发一杯。
这是她喝过的最贵的奶茶。32元一杯。
她固执的认为只要付出所有，就能换回想要的结果。
她见过那些人拼了命，也要挡在她和姥姥的身前，她想要他们都活着。
第一个被推出抢救室的是林夏。她沉默的看着，胖子那近乎断绝的生机线。
不发一言。
没有人能看见被子下，她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正不断捏着法决闭合，似乎在扯动某些看不见的规则线。
那些线团缠绕着林夏，就像18岁生日那天，她在军校外的大杨树下，第一次见到了胖子。
“请问，你会说法语吗？”胖子憨憨的笑着，和其他搭讪的男生一模一样。
“我不想谈恋爱。”林夏拒绝了胖子。
“没关系。”胖子很认真的对他说。“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你的生日。有人托我给你带生日礼物。你可以许个愿了。”胖子拖出一个大大的纸盒箱子，然后什么也不说，就转身离去。
林夏拆开一个又一个礼盒，每一个盒子背面，都写着一行她不认识的法语。
这一天过后，林夏的每年生日，都会收到胖子邮寄过来的礼物。
那时她还不知道胖子是谁，胖子也从未联系过她。但她在心里偷偷许下的一切愿望，从未落空。
所以林夏坐着轮椅，呆呆的守护在抢救室的门前。
就像胖子曾经守护过自己一样。
你说过的，你觉得颜文字表情很可爱。(┬＿┬)
你说过的，你喜欢我穿蓝色制服的样子。╥﹏╥…
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献祭了。(;´༎ຶД༎ຶ`)。
我期望的一切，你都做到了。
为什么硅晶海上，你背叛了对我的承诺？
林夏的认知边界，是胖子。
而薇拉的认知边界，是音乐带给她的生命源能。
她被包成粽子一样，在抢救室外，和林夏一起等待着那个奇迹。
“回去休息吧。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林夏喃喃的对她说。
薇拉摇了摇头低语着，像精灵王国的泉水一样流淌：
“我3岁开始练琴。每个见到我的人都说我是天才。直到7岁那年，我遇到了我的老师布鲁斯。
他说我进境太慢。
他说我悟性太低。
他不承认我是他的弟子。
我拼了命的练习，想要证明我可以，想要证明他错了。
我拿遍了大大小小的奖项。
但他还是说不够。
直到那天，胖子把老师献祭的断指，传给了我。我努力了18年都看不见的次元壁，瞬间被打破。
原来，另一个维度的生命和音乐，是这个样子。
所以我来了华国，找到了你们，还能一次又一次的再突破。
现在你告诉我，胖子要是死了，我怎么活？”
当你站在Lv.3最高的山顶上，极目望去，只有天空比你更高。
此时，身前掉落一节树枝，恰似染过胖子鲜血的棒球棍。
你会怎么办？你又如何面对未来？
“原则上，特情局不会给外籍人士编制的，但是你想进来，可以按合同工给你交五险一金。有突出贡献和重大立功表现的，还能申请入籍。”轮椅小队又多了一个人，正是腹部贯穿伤手术完毕的苏棠。
“什么是五险一金？“薇拉反问，颇有大部分欠薪限高的老板风采。
“最基本的民生保障制度，可以保证你在华国退休后，不会饿死。”
“我在哪都不会饿死！”
“那你走啊！”苏棠一直以来，都对比她胸更大的薇拉和阿米娜，心生不满。
“凭什么让我走？”
“那你又凭什么在这里咒胖子！？”苏棠不是不知道，外国人的情感表达方式，不会像华国人那样含蓄内敛。
但她听不得。
她只要听不得，就一定要说出来。只要涉及到胖子，她就是没有认知边界的人。
所以她是第一个加入特勤局的人。
胖子的第一联络人。
由她经手转交的重大科技成果，和她满世界跟随胖子闯出的祸一样多。
所以某种程度上，她也是上级默认许可，自身努力转正，但胖子并不承认的……傻妞。
轮椅小队，就这样守在抢救室的门口，一直等着。
开始是等希望。
接下来是等奇迹。
最后只能是，为了等而等。
每个人固守着自己的认知边界，无从跨越。
而边界之外，真正的恐怖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