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八音盒

回程的桑塔纳2000上，沈知夏一刻不停的在打电话。丝毫没有顾忌身边的高群书。

“对，八音盒。召集所有人，准备研究销售通路，北欧区就给你了。终端销售价格在15美元之内。第2波产品预计15天内就能有成品。曲子可定制，1万个起批。嗯，等我问一下。”

沈知夏捂上话筒，对小胖子说道：“外观设计怎么办？”

“你去谈。拿外国啤酒去谈青岛啤酒。玻璃瓶的。我会设计八音盒专用的特殊瓶型。他们如果考虑出新品啤酒，我会给他们全新配方。”胖子的右手无意识的敲击着大腿，随口说道。

沈知夏嗷了一声，接着自信十足的。对电话说：“外观是玻璃瓶的，我亲自去拉赞助。当地酒类品牌你们都可以接触，拿到样品之后，你们可以去谈，10万个起订。”

等到沈知夏放下电话，高群书这才有机会开口，他急忙问小胖子，“你就这么肯定做出来的产品，能卖这么多？”

“日本sankyn八音盒，全球去年的销量是百万台起。我们的技术和成本碾压他们，那些总工的表情你应该看到了。”胖子不以为意的回答道。

高群书不由的点了点头，刚才在武钢的机房内，一群平常日子眼高于顶的工程师们……捶胸顿足的有之，仰天长叹的有之，跪地嚎啕大哭的有之，更多的是掏出纸笔，不断在纸上写写画画，然后重复这一过程。

就是再不懂技术的人，看这些人的态度，也能明白胖子给出技术的含金量。

武钢机房哭泣与悲鸣，凝结了华国制造的血泪史，每一分一毫的进步，都要把所有可能犯的错误都犯一遍，然后硬生生趟出一条路来。

胖子所做的，只不过是为1998世界打开一扇大门，让每个人看到自己认知边界之外的通天大道。

当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无论是2041世界的薇拉阿米娜，1998世界个体贩子出身的丛今小楼，还是体制内的陈汉华沈知夏，亦或是更高层的王总高群书……很快就会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

被利益驱动的，只是人心。

而被不断成长驱动的，是人性本能。

降维打击下的认知进步，越是聪明人越无法拒绝。

不够聪明的人，是当不上领导的。

“东湖那边是高新技术开发区，你觉得把这个产业安排在那里怎么样？”高群书问向小胖子。

“和我的规划图不符，有点远。”胖子思索着自己的布局，慢慢说道：“我可以把临江技术的所有人搬过去。这个不行。围巾和八音盒，可以解决汉江数千下岗职工的就业问题，他们背后是数万人的家庭。当这些家庭有钱了，才能支撑起美食城。否则的话，天下第一的概念就是空中楼阁。

这是一环套一环的。不能急，也不能慢。”

高群书点了点头，叹息着说了一句：“怪不得你能做这么大的生意。人才难得呀。老陈向我汇报的时候，我还总想着你们有什么私心。现在看来，是我狭隘了。”

“不必过谦。我只是把时间线稍微拉快了一点。后面也会生出很多的麻烦。”

“嗯。我能理解。但这个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对于汉江来说，不光是思想，其他各种配套都会跟不上。”

“所以我想求你个事。用产量来弥补速度。“胖子淡淡的说道，“把汉江的经验介绍到奉天去，东北那边很惨。有上百万的下岗职工。这涉及到很多方面的技术协调，人员调配，新产业安置。这是个很大的事，我做不来。”

高群书沉默了片刻，他早就听出小胖子的东北口音。围绕胖子的全面调查，已经开始很久了。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汉江？

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有这么强悍的技术储备？

他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不是胖子做的一切事情都堂堂正正，无懈可击。

他早就被人抓去切片研究了。

“我答应你。你的八音盒大卖之日，就是我亲自去奉天，落实这件事之时。”

“你很快就会看到的。”

“那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彼此彼此。”胖子说道，同时伸出了右手手掌，认真的看着高群书，目光像是在确认。

高群书面色同样认真，他也伸出了右手手掌，和胖子在空中重重相击了三次。

这是属于男人之间的誓约。

不死不休。

沈知夏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下不免有些感动。

但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对胖子说：“我明天就去青岛，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老丛他们有个构想，天下第一美食节。具体操作细节，你们相互商量着来。我就一个要求，赞助费用要能覆盖第一批八音盒的生产成本。

谈价格的时候，你可以帮他们想一个营销方案。让他们做一批专属的啤酒瓶盖。围绕这个瓶盖可以做很多营销活动，比如第2瓶半价，再来一瓶，几个瓶盖换一瓶啤酒之类的。具体思路你要引导他，不要直接告诉他们。这个路子砸新市场非常好用，我们会用八音盒配合他们，把整个欧美市场砸开。”

“嗯。小楼说过，每个足球俱乐部的球迷商店，都会有我们的八音盒。那他旁边任何一个酒吧……老板都无法拒绝带有俱乐部歌曲的八音盒。”沈知夏受到了启发，笑了起来，那笑容和胖子一样狡猾。

“小夏。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居然是个做生意的料子。”高群书听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趣。

“高叔。我一开始也不会的。可他把我当驴一样的使唤。”沈知夏吐了吐舌头，半是撒娇，半是抱怨。

任何人被胖子绑上了战车，都会不由自主向着心中的理想迈进。在再就业中心，沈知夏亲眼看到那些下岗职工，一波又一波重新变成满是骄傲的产业工人。这种成就感无可比拟。

“嗯，放你个假。谈判完了，你把所有的事情扔给小楼。去青岛好好玩，一周之后，八音盒正式投产了再回来。“胖子看着沈知夏的脸庞，像是想起了什么，但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