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篝火表白

省委大院的门口，胖子和诺拉再次见到了匆匆赶来的高群书。

短短几个月间，汉江模式在东北的复制过程，在高群书的带领下，已经卓有成效。

“我在那边很忙，为什么一定要我回来。“高群书在客厅里坐定，端着一杯茶水，问向胖子。

“会下雨。下很大很大的雨。“胖子回答的轻描淡写。但2041的培养舱，又拖走了一具小胖子的尸体。

高群书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了很久。

“有多大？“

“勉强能顶住。“胖子犹豫了一秒，“不，是一定能顶住。“

高群书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不需要太多的解释。

在他踱步的期间，他已经为最坏的结果，想过十七八种不同的预案，每一种都需要极大的魄力和勇气。

胖子一定能顶住的承诺，至少比想象中最坏的结果强太多了。

“我会尽全力的。还有什么事？“高群书点了点头。

“我想见一下沈知夏。“已经被隔离审查很久的沈知夏，也该被放出来了。

“我不会为你违反纪律的。”

“沈知夏不会有任何事情，老丛那个二杆子，会把一切都扛下来的。“胖子无奈的说了一句。他太了解老丛身上的那种江湖气，这是老丛不久后成功的理由，也是他中年后慢慢落魄的基因。

“你应该知道，她的事情，我不发声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

“算了，我用我自己的办法。“胖子笑了笑，露出了孩子一般的狡黠，“毕竟我还不到8岁。“

“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孩子看过。“高群书很认真的说。

“嗯，见过沈知夏，我就要回去了。“

“回去？你去哪？“

“从哪来就回哪去呗。“至此，胖子在1998最后一子的布局已经完成，高群书在他的提醒下，会认真对待接下来的每一场雨。

现在是告别的时刻了。

胖子带着诺拉，走过汉江的棉纺厂，隔着窗户看着车间里面的工人，似乎正在激烈的争辩着。他们应该是在商量新一批围巾的图样。

他们走过汉江的美食城，看着步行街上的广告墙，无数的围巾，桌垫和八音盒陈列在橱窗里，像是这个城市的勋章。每一个路过的摊主，都急忙跑出来迎接诺拉，没走出几步，他们的手里就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

他们走到江边，看着远处未完工的生态电池采样场和小龙虾养殖基地，感慨良久。小龙虾的收购牌子已经被撤掉，用废弃土石方搭建的围堰，在暴雨的冲刷中摇摇欲坠。

再见了汉江，再见了，我的1998。

他们最后来到纪委的门口，看到一个焦急的年轻军官正在雨中不停的踱步。

胖子走上前去，仔细观察了半天，向那个军官轻轻问道：“林营长？“

林默闻言惊讶的转过身来，看着不到8岁的胖子，小声问道：“你……是胖子？“

“是的。我就是沈知夏说的那个小胖子。你在这里是想见她吗？“

林默想了又想，但又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愫，也不愿意在外人面前透露自己的想法。

“那你知道他被关在哪个屋子里吗？“胖子换了个问题。

“我只知道她被关在3楼，应该是这一排窗子，具体哪个屋子，不知道。“军区侦察兵出身的林默，通过最简单的人员出入分析，就能判断大致的信息。

“那就好办了。你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啊。我们准备一下。“胖子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空，想出了一个办法。

“你们也想从这里爬上去吗？不行的。被抓到的话……我会很惨，对她也不好。“林默显然在此之前已经权衡了很久。

“怪不得她会选你。等着吧，一会儿我就回来了。“

林默这种不顾一切的想法，显然比满脑子都是商业思维的小楼更具竞争力，也更容易打动心思缜密的沈知夏。

过了一会儿，胖子和诺拉带着大包小卷赶了回来。

在林默的帮助下，他们很快搭建好了一个帐篷。

然后，在夜幕下，在江畔7月的细雨中……

吃起了烧烤。

随着天色越来越黑，楼上的灯光逐一亮起。

当烤串的油光缓缓滴落炭火，这顿饭也走到了终局。

胖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瓶茅台，随意的打开了盖子，倒满了两杯酒，然后毕恭毕敬的递给了林默一杯。

林默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了酒杯。紧接着，胖子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胖子七八岁的外表，多多少少看起来有些诡异。

可胖子仍然坚持着像完成某种仪式一样，如此反复了三次。

“沈知夏很快就会出来，等他出来后，记得告诉她我走了。嗯……不会再回来了。“胖子三杯酒喝的太急太快，稚嫩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红光。

但他还是坚持着站起身来，绕着帐篷，把剩下所有的酒，都倒在了地上。

随着诺拉的一个响指，倒在地上的酒水一瞬间燃烧起来。

火光围绕着帐篷，显示着一个巨大的心形。胖子诺拉和林墨三人，站在这个巨大心形的中间。

随着诺拉指尖轻轻的舞动，一缕火光缓缓飘飞起来，在对面3楼的窗户上来回游弋。

其中的某一扇窗户，被用力的推开。火光下，映出沈知夏年轻的脸。

林墨和沈知夏，在两团火光的照耀下，流着眼泪一边沉默着，一边用力挥手。

江畔的细雨，浇不灭诺拉的Lv.1爆炎，浇不灭围绕帐篷一圈的心形光影，也浇不灭两人心中升腾的火焰。

胖子默默的退出帐篷外围。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暗影中，他跪了下来，冲着林默和沈知夏的方向，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爸，妈。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林夏。“

“我回去了。“

等到沈知夏和林默，发觉他们的爱情篝火，慢慢熄灭的时候。

胖子和诺拉早已悄悄远去。

胖子没有改变那个开始，也无法阻止林夏的牺牲，只能义无反顾的奔向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