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八音盒之谜
“嗯。资金缺口很大。就这样吧。”老丛放下了电话，转过身对着临江物流的司机们说道：“废弃土石方运围堰的补贴不会取消，但是公司现在的账面资金紧张，以后的日结，要变成10天一结。你们能接受吗？”
“这有啥不能的。整个临江省，就咱们公司卸废料还给钱。”领头的强子刚才还在抻着脖子，偷听丛老板的电话，听到不取消补贴之后，才放下了心。
他们原本都是汉江国营各厂或厂矿企业汽车班的下岗工人，要不是临江物流横空出世，很多人连饭都吃不上。
强子是亲眼看着临江物流从三辆大解放开始干起，一步一步发展壮大，先是棉纺厂的产品运输，然后又承接了户部巷美食城的土石方工程和棚户区拆迁改造，现在又多了小龙虾生鲜货运……
临江物流还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已经拥有上百台货运和工程车辆。
现在他们和挖机去卸土石方，各村的村长在村口就摇着旗子迎接，一下车又是递水又是递烟。临到饭点，哪个村都不带含糊的，餐餐都有大肉。
挖机随便挖几铲子，就够那帮农民忙乎大半天。那个千恩万谢的劲儿，没来由的让人眼眶一热。
听干土石方的同行说，以前卸车，都要趁着天黑，偷摸找个垃圾场，卸了就跑。要叫环保的抓到，又扣钱又扣车。
现在干这事，别说从老板还给补贴，这种事就算不给钱，做起来心里也畅快。
人要是心情顺了，啥好事儿都能往头上砸，隔壁刘婶昨天还跑家里来说媒。说女方是在考编制的七院护士，还问自己愿不愿意去。
他可记得以前自己老娘去求刘婶的时候，对方一听他是下岗待业的司机，嘴都撇到天上的样子。
人一旦活出了尊严，那种拼搏向上的劲头，是拦不住的。
但强子不知道的是，临江物流大部分的车辆，都是沈知夏帮着老丛，用外贸的信用证和结算单做抵押，在银行贷款买的。
本质上是一个庞大的资金盘游戏，只要围巾外汇的结算单生生不息，这个资金盘的运作，就能一直持续下去。
但随着5月份的到来，欧洲足球主流联赛和三大杯赛即将结束。
胖子的资金流，很快就会断去最坚实的一股。尽管有世界杯NBA和八音盒的预期收入，但临江科技的烧钱速度，一点也不亚于临江物流。规划图上的那个生物电池制造中心，就像一个无底洞。
汉江美食城虽然日渐火爆，但在蒙檬的价格战下，现阶段也不可能拿出多少钱来支援越来越庞大的临江集团。
蒙檬的芜湖美食天堂，收购的大量小龙虾，原本是卖不出去的。但她很快找到了另一种出货的路子，通过与日方合作，巨额投资的食品厂，居然开发出了龙虾味的方便面。
产品迅速打入各大商超，因为口味和日资方便面的加工技术，销量竟然还不错。按照现有的销量计算，显然这场小龙虾的价格战，还远远未到蒙檬崩溃的底线。
“胖子，资金链顶不住了。”沈知夏默默计算了很久，终于开口说道。“我们最多还能坚持半个月，也就是5月10日。现在必须对产业做出取舍了。否则我们不能按计划撑到八月。”
“嗯。到时候了。”胖子在心中最后过了一遍自己的布局，应该没有问题了。
“Sankyn电气株式会社，不是联系过我们吗？把瑞奇马丁那边的订单做完，我们把整个八音盒厂子卖给他。以后我们就不做八音盒了。
卖了之后，我们大概能有3个多亿的现金流。这样就够了。”
“把厂子卖掉？那不行！”丛老板第一个站出来表示不同意。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八音盒厂是最大的利润来源，甚至可以说是一只下金蛋的鸡。
“那你变出三个亿来，我就不卖。”胖子一句话，直接把老丛怼到了墙上。八音盒这种小而精的产业，是日本人最喜欢钻研的领域。后世他们在这条路上一条道走到了黑，也没有钻研出什么结果。
“这笔钱可以把汉江物流扩大10倍。”为了心中那个更宏伟的计划，胖子不得不先宰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即使退一万步来说，相对于抢先布局雄霸了近20年的地产行业，甩掉一个年营收只有千万美元的八音盒产业，从哪一个角度来说都不会亏。
嗯，顺便还能把蒙檬和她的日资带进沟里。
“三个亿？对方真能拿出这么多钱吗？”沈知夏的天演法，现在还算不透人心。
“他们不买我们的厂子，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废了。我们每多生产一个八音盒，就等于敲一下他们的丧钟。”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沉没成本买单，这句话，没经历过离婚或破产的人不会懂。Sankyn电气株式会社就是砸锅卖铁，也会追求他们梦寐以求的技术。
何况蒙檬就在那里，能够全面阻止2041的八音盒雨，也是她拼命争取的战略目的。
可是蒙檬自己不知道，八音盒雨真正的战略目的，是让2041年的韩砚和大连胜利地下研究所的那些人，领悟量子波动击穿黑暗天幕的规则。给韩砚小龙虾或者围巾，他这辈子都研究不明白。
嗯……2041那边，比八音盒雨强大无数倍的东风17，已经进入了发射倒计时。更多的情绪能量武器，也在狂热的生产进行中。
现在八音盒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可以退场了。
胖子布局的商业计划，不管是合作方还是对手，无论怎样挣扎和努力，都会发现，其他的通路都已经被堵死，自己只有一个选择。
这是洞悉人性之后，无解的阳谋。
所以关于八音盒厂的收购，剩下的无非只是价格上的多与少，时间上的快与慢罢了。
整个布局，是胖子横跨43年的时空，精心编织的一张大网，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收网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