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其道大光

胡娟穿着户部巷美食城的围裙，站在人群中间，看着档口前丛老板和小胖子等人，眼中满是期待。

她的婆婆魏婶，经过两次透析之后，腿上的浮肿已经明显消退。昨天晚上还喝下了一大碗稀粥，足足吃了四大片猪头肉。所以今天一早她才敢放心出来，看看丛老板说的承包美食城档口，能不能赚到钱。

她相信丛老板不会骗她。自己丈夫宋志国在棉纺厂的印染车间已经证明：丛老板的承诺和奖金数量精密契合，从来都没有出过一次错。

如果她也能赚到丈夫那么多钱，这些年拉下的饥荒，很快就能还清。到时候，就叫老柳领徒弟给婆婆打一张新床，再给自己打一面柜子。要是还能有余钱，就咬咬牙买个彩电……嗯，就买那个卖鱼的都送不起的等离子电视。

她就这样想着，眼里……慢慢有了光。

被上百只眼睛灼烧着的丛老板，跳到了案台上，相比跑江客的他，现在讲起话来，已经有模有样了，“各位，我是丛今。老棉纺厂的人应该都认识我，咱们厂围巾的外贸订单，已经排到今年下半年了。一棉厂和六棉厂的库存，我们也消化了大半。咱厂还有一部分人，去做八音盒了。那边现在，来了好几批洋鬼子，都抢着下订单。你们都有亲戚朋友在厂子里，可以回去问问，我丛今，是不是啥好事都想着咱们自己人？”

人群纷纷点头，不管是八音盒还是围巾厂，虽然开工还不到一个月。可每天发下来的工资，大家都是看得见的。算下来，连学徒工的工资，比老棉纺厂的书记厂长还要高很多。

看到大家的反应，丛老板接着又说：“但是厂子招不了那么多人，所以我给大家想了一条新路。那就是卖吃的！我知道你们都有疑虑，觉得自己不会干。他娘的，咱可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不会干还不会学吗？”

听闻此言，沈知夏在底下小声对身边的陈书记嘟囔了一句，“他赚那么多钱，算啥工人阶级。”

在一旁的陈书记笑了笑，没有搭话。丛老板为人处事的高情商，他不是第一次领教了。胖子拨快的时间轴，只有他才能让一切细节精准落地。

可是在一旁的小胖子，早已领着诺拉直接跑进了后厨。那里堆放着丛老板让人准备好的各种食材。他伸出鼻子，仔细的嗅来嗅去。

“没有滩羊，牛肉连雪花纹都没有。辣椒和孜然勉强凑合能用。海鲜就别想了，这种江鱼烤起来有股土腥味，勉强能炖一炖。你想吃啥？”

胖子说完后回头望了一眼，诺拉的口水已经快流到地上了。

“算了，随便烤点吧。”胖子费力的夹起一块块木炭，堆在报纸上面，掏出一个打火机，撅起屁股准备点火。

可下一秒，木炭就烧得通红。正是诺拉的Lv.1技能，爆炎。

“你啥时候会的这个？和谁学的？”胖子看着诺拉，疑惑的问道。

“生下来就会了。”胖子的优点一点儿都没继承的诺拉，把胖子的吃货属性倒是学了个十足。

胖子掏出一大把肉串，挨个放到火上炙烤。一边熟练的刷油，一边向诺拉解释道：“刷油是为了锁水，保持肉的鲜嫩程度。这些肉没有腌过，不过好在很新鲜。这种肉只有一种烤法，两面焦黄撒一点盐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加。嗯……火候我就不教你了，你比我熟。”

诺拉抢过一把肉串，三口两口就下了肚。胖子分明看见那些铁签子上正有火星在燃烧。

“比我烤的好吃。”诺拉伸手一招，又一大排肉串，直接铺在了烧烤架上。油刷自动飞起，均匀的为每一个肉串刷上了油。

宗师级的控火，分子级的蘸料涂抹，让肉串在炭火上，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胖子刚想要伸手取过一串尝尝，却听到了诺拉像小狗护食一样的呜咽声。

“老子吃你一串肉怎么了？”胖子小心的取过一串，瞪了诺拉一眼。

“那你教我烤这些。”诺拉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指着厨房里各种食材，含混不清的说道。

“吃一串教一个。”

“成交。”

等到丛老板把承包和分配机制跟工人讲清楚之后，他领着想要学习烹饪技术的胡娟等人走进了后厨。

一开门，所有人都闻到了空气中那醉人的烤肉香气。嗯，毫不逊色2035年那个还未被战火摧毁的奉天城。

胖子斜躺在椅子上，捂着肚子哼哼，满脸还是油花。

烧烤架上摆着各式食材，从牛羊肉串到鸡翅脆骨肉筋培根五花不一而足，诺拉正在转动着一根烤玉米，似乎在寻找着最佳火控的温度。

“有什么不懂的找她学。”胖子冲老丛指着诺拉，“随便学会一样，我保证领先全世界30年。”

用普普通通的食材，就能征服胖子味蕾的烧烤，对于1998的世界来说，有点超纲了。

仅仅两天之后，胖子的小龙虾产业，还未等铺开，诺拉率领的户部巷烤肉天团……

在2041的世界，先一步下起了烧烤雨。

“早知道我闺女这么厉害，我费那么大劲干啥呀。”胖子看着进进出出的烧烤师傅们，流着口水想着。

“就冲着这味道，天下第一美食城的招牌，就是铁打的。”这么想的，是刚刚飞过来，完成美食城落成剪彩的老王。

“以前想的那些营销计划，现在看全部是多余的。现在想要进美食城的酒水档，赞助费收多少合适呢？”沈知夏一边看着几天来的流水，一边掐着手指算着。

“为啥临江物流的司机们，连拉土石方的奖金都不要了，非要换成等价的烧烤？”丛老板挠了挠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对！再来50个人。抓紧培训，明天午饭之前，全部到岗。户部巷这边服务跟不上了。”劳动局的陈书记，满面红光的吩咐着下属。

“我们要向市场学习，产业工人的流水化作业意识，放到其他行业里，一样可以绽放光芒。下岗工人不是包袱，转变思维，他们可以是财富。”高群书在奉天的工作会议上，认真的对每一个参会人员说道。

“妈！诺拉师傅说了，五花要切薄，梅肉要切匀。切不好，穿串麻烦不说，后勤那边是不结钱的。”

逼仄的弄堂里，胡娟擦着汗，耐心的教着自己的婆婆魏婶穿肉串。

是的，魏婶随着身体日渐恢复，也能干点小活了。

远处的红日初升，晨曦渐渐撒进弄堂里。

石板巷上的露水慢慢散去，其道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