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演法传人

硅晶海下的地堡里，苏棠和阿米娜隔着6000多公里，用新建立的通讯网，分析着各自的情报。

正常情况下，围巾雨和桌垫破坏，对于整个黑暗天幕来说，造成的损失微乎其微。

以阿米娜的判断，桌垫的破坏力，大概相当于16年前，她用手术刀在胖子屁股上砍蜜蜂的伤害。

也就是最基础的Lv.1断疾苦。相比她在硅晶海上空一刀斩断黑暗天幕数十公里的Lv.2断造化，相差太大了。

而那时的勘探队，都能够用情绪碎片瞬间缝合数公里的缺口。更不要说后来的北都守卫战，即使她的大切除术，领悟到了Lv.3断舍离，再加上薇拉的配合，也依旧不能左右战局。

如今的阿米娜，已经慢慢接近了下一个层级，但是她判断，即使她领悟到第四重，她也没有把握能够在八年前的北都，救下林夏。

所以说，一定是黑暗天幕本身出了问题。以亚欧区石油亲王的经验来看，这种混乱，特别像很多年前油车和电车的路线之争。

黑暗天幕，经过7年发酵，内部大概率出现了守旧派和革新派。双方各自拼命囤积现有的情绪能量。

可能是技术革新，也有可能是战争储备，再或者……他们和更高一层的混沌管理者，有着更深切的利益绑定。他们跨时空来到地球，为了自己的生存空间，也需要和曾经的人类一样，拼命攒钱还房贷。

以黑暗天幕的阶层属性来看，这应该至少是蜂巢女王这个层级之间的明争暗斗。否则不可能出现无法修复的破损缺口。

而这种争斗特征，并不像黑暗天幕的生命体属性。甚至超越了他们固有的阶层烙印和吞噬本能。

换句话说，窝里斗这个事儿，人类最擅长了。

吞噬文明者，反被文明的意识形态所吞噬。人类战败，但是智慧永存。

以利益分割异化对手，这种布局和行事特征，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像是16年前的胖子……最擅长的天演法。

可是胖子在这个世界已经死了16年，根据诺基亚5110最近解码的动态，他侥幸逃脱到了1998年，正在全力捣鼓他的棉纺产业链。利用围巾雨跨时空支援，已经是他的能力上限了。

薇拉，已经失联了太久……她那个一根筋的脑袋，不可能想出这样的计策。

继承了胖子大半衣钵的林夏，早在八年前就力战殉国。而林夏的弟子骑猪撞大象(沈翎)，也已经死了四年。

总不可能是陈国芳那个老太太，她就是算继承了传销界所有奇幻文学大师的真传……也不能把异界生物忽悠成这个样子。

她已经快100岁了，就算她还活着，现在应该只能在哪个生活舱里混吃等死。

苏棠手中的考拉笔越转越快，阿米娜手中的刀越磨越利，但永远也转不出结果。

可与此同时，正在生活舱里的小楼，被直接破门而入的机器狗带走。

经过俩次飞行车的转接之后，小楼发现自己距离地表越来越远。飞行车慢慢在奉天城512个巨型方舱的上空飞过，直达那高高在上的神域天幕。

他不知道的是，平常只能仰望的神域天幕，第一次有他这样的底层人类，来到这里。

最终，他被带到了一个空旷的大厅中。小楼本能的意识到，这里应该是神域管理者大人的居所。

他心里瞬间产生了大大的疑惑。

神域的管理者，找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来做什么？

他抬眼向四周望去，大厅的遍布着神域天幕垂下的廊柱。但和自己所住的生活舱不同，这座大厅有着典型中式建筑的风格。

无论是立柱回廊，还是窗格方砖，像极了故宫的养心殿。与神域天幕给人的黑暗威压不同，这里的采光充足，很有几分中正平和的大气感。

只是空荡荡的大厅中，没有任何陈设。只有一把给他坐的椅子。

小楼颤颤巍巍的坐了上去。

一道沉稳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响起：“奉天管理区，累计降落15，224条球迷围巾和634块桌垫，在所有见到围巾的人类中，你的情绪波动阈值超过了347。这不是一个正常球迷的举动。请解释一下原因。”

小楼没有注意到，这是神域天幕的管理者，第一次对人类说出了请字。

他看向四周，空旷的大厅中只有他的声音：

“因为那条深红色的围巾，是很多年前，我亲手卖给日本人的。嗯，卖了很多。”

一条围巾缓缓从他的头上飘过，掉入了他的怀中。

空中缓缓飘来一道声音：“是这一条吗?”

“是的。”

“那……有人传承给你什么技能了吗？”那声音异常冰冷，但又似曾相识。

“传承……技能？”小楼摇了摇头，想了想说道，“没有。”

小楼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围巾，40多年过去了，年轻的岁月还是那样火热滚烫。只是围巾底部那一行若有若无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

不过小楼根本不用看清，他也能知道，那上面写的日文是：“甘い豆腐の脑を食べる人はみんな悪魔だ。”

他甚至还能想起当年胖子和他开过的玩笑。“印这个干什么？”他指着围巾上的一行日文问胖子。

“拯救世界呀。“胖子笑了笑，“用来分清谁是我们的敌人。”

他看着那道日文，喃喃的念出了声。想起那些年那些事，还有那些人，嘴角不由得露出微笑。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一年我才20岁……”

小楼抚摸着围巾，像是想起了他的初恋一般，闭上了眼睛。

开始讲着自己的故事。

他想起了明州的那天的雪雨，那场酣畅淋漓的胜利，420张桌垫崛起拼成的亚洲之巅。

还有在身旁一起奋战的陈书记和小胖子。

他越讲越是兴奋，只不过猛一睁眼，一张熟悉的脸庞赫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和自己在记忆深处那个生命烙印，如出一辙。

小楼激动的双手不停颤抖，想要伸手去触碰，但又怕是亵渎。这是他年少时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人。

不想40多年过后，对方的容颜依旧。还保持着自己记忆中最美的样子……不，也许只是苍老了些。

小楼看着自己年轻时的梦想，口中喃喃问道：“知夏，知夏……真的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