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调查会议
下午的时间飞快，转眼间就到了放学时间。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时，桑古木已经收拾好了书包。他看了一眼窗外，夕阳正缓缓西沉，天空开始染上橙红的色彩。
“谦史，等一下。”
佐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桑古木转过头，看到死党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那表情难得地正经。
“怎么？”
“关于你睡着的事，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讨论一下。”佐川说着，走到教室前方的讲台前，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敲了敲。
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吸引了还没离开的几个同学的注意。
“诶，那么现在开始进行‘第一次关于桑古木这个老海豚究竟怎么样才能睡着’的战术讨论会议。”
佐川自顾自地说道，声音洪亮，完全把自己当做了会议的主持人。他还特意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正式的表情。
桑古木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眼角在疯狂抽搐。他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好奇目光，也能听到几声压抑的笑声。
“停停，”桑古木站起身，走到讲台前，从佐川手里夺过粉笔，“你再说一遍这次的战术会议主题是什么？”
“第一次关于桑古木——”佐川开口，语速很快，但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整张脸皱了起来。
“咕，嘶……”
佐川捂住嘴，眼睛因为疼痛而眯起。他尝试再重复一遍会议主题，但失败了。
——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种逗比属性，剧情里明明是个阳光小天使来着。
桑古木捂住了脑门，有些无力地呻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那是成年人面对幼稚行为时特有的头痛。
“既然会咬到舌头就不要想那么长的名字，OK？”桑古木把粉笔放回讲台，转身看向教室里剩下的几个同学，“抱歉，这家伙今天没吃药。”
教室里响起几声轻笑。
佐川小脸一红，含糊不清地反驳：“啰嗦，我昨晚都练习了好久的，怎么就突然咬到舌头了……”
“不要在这种无聊的东西上浪费时间练习好吧！”桑古木提高了音量。他开始严重怀疑把自己的睡眠大事拜托给这个死党到底靠不靠谱了。
然后他注意到教室里还有一个人没走。
那是个坐在窗边位置的男生，穿着整洁的制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他正低着头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花宫理。
桑古木认出了这个人。隔壁班的同级生，对于他来讲是熟悉的陌生人——因为这人也是乙女游戏剧本里的可攻略目标之一，堪称和光高中的王子一样的存在，颜值极高的花花公子角色，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典型。
在游戏设定里，花宫理是个对异性友善、对同性相对敷衍的角色。他拥有出色的外貌和社交能力，在女生中人气极高，但很少与男生深交。
——嗯，一般来讲这种角色对异性友善对同性敷衍也算是经典人物设定了，不过为什么要找他来？
桑古木看向佐川，用眼神询问。
佐川还在揉着下巴，接收到桑古木的目光后，含含糊糊地解释道：“啊，花宫同学是我请来的外援。”
“外援？”桑古木挑起眉毛。
这时，花宫理终于抬起头。他收起手机，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动作优雅从容，每一步都像是经过计算般恰到好处。
“啊，请不要在意我。”花宫理开口说道，声音温和但带着一种礼貌的疏离感，“我看你们讲相声挺有意思的，比普通漫才好玩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诚恳，但桑古木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自己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当然，如果说这话的时候他手上没有飞快地在手机上操作的话还能再加点分——但他刚才确实一直在玩手机。
桑古木看了看花宫理，又看了看佐川，试图理清这两人的关系。
“你跟佐川关系很好？”他直接问道。
花宫理微微摇头：“不，一般。”
他的回答简短直接，没有多余的修饰。然后他伸出手，食指点了点佐川的方向，动作轻巧但明确：
“只不过田径部有个我很感兴趣的学姐，想通过佐川同学牵线搭个桥而已。”
——唔？这么说来在花宫线的剧情里的确有提到这位花花公子追求某位运动系学姐的剧情来着……没想到居然是你小子给牵的线吗？
桑古木看向佐川，眼神复杂。他一直以为佐川只是个热血单纯的田径笨蛋，没想到这家伙还会做这种牵线搭桥的事情。
不过仔细想想，佐川确实有这种特质——他性格开朗，跟谁都能很快打成一片，而且乐于助人。虽然大部分时候他的“帮助”都带着一种笨拙的热血感。
“所以把花宫同学请来是希望动用他在女生中的人脉关系，来调查昨天究竟是谁去了教学楼背阴面吗？”
桑古木说出自己的推测，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他重新打量了佐川一眼，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死党还会考虑到这一层。
如果真是这样，那佐川的思维还挺缜密的。花宫理在女生中的人脉确实是个很好的调查渠道，而且这种间接询问的方式也不会打草惊蛇。
佐川和也听到桑古木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啊原来还可以这样”的表情。
但他很快调整表情，挺起胸膛，一脸自信地说：“啊？你说啥？啊对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来着。”
那反应怎么看都不太像是这么回事。
桑古木的嘴角抽了抽。
“不，”花宫理平静地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我只是跟他说作为交换我可以可以在力所能及的方面帮帮他，结果他什么都没对我说，直接把我拉到你们教室里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件事对我来说也不是特别困难就是了。”
话音落下，花宫理再次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然后抬起头，看向桑古木。这一次，他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些。
“在我的交际圈里问了一遍，确认了两件事。”说着，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这个人不是高一的女生；第二，这个人不是高三的学生。”
佐川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像课堂上提问的学生一样：“提问！为啥不是高三的学生？”
“很简单，”花宫理放下一根手指，语气平淡地继续说明，“昨天中午高三年级在进行一个小测试，没人翘考。我问了三个高三的女生，她们都证实了这一点。”
他又放下一根手指：“至于高一，每个班级我都问过了，至少我认识的女生都说没有去过教学楼后面，也没有听说其他女生去过。”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桑古木消化着这个信息。不是高一，不是高三，那就只剩下……
“原来如此。”他缓缓点头，“所以这个人很可能是高二的学生。”
“而且大概率是女生。”花宫理补充道，“如果是男生的话，应该会有其他人注意到。教学楼背面虽然偏僻，但也不是完全没人去。昨天午休时间，至少有两个人看到有女生往那边走。”
“两个人？”桑古木追问。
“一个是二年C组的女生，她说看到有人影，但没看清楚是谁。另一个是园艺部的部员，他当时在附近的花坛整理工具，也看到了，但距离太远，只确认是个穿制服的女生。”
花宫理说完，收起手机，双手插进裤兜里。他的姿势放松，但眼神依然锐利。
“我力所能及的部分也就到此为止了，很遗憾没能直接给你找到这个人。”
看着一本正经的花宫理，桑古木也下意识地正式了起来。他微微鞠躬，语气诚恳：
“不，直接排除了整个学校一半的学生这件事本身就很了不起了。谢谢你，花宫同学。”
花宫理看着桑古木，沉默了两秒。然后，应该不是错觉，桑古木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是个很浅的笑容，但确实让那张本就出色的脸多了几分魅力。
的确是有祸国殃民级别的气质。
“这样吗？”花宫理轻声说，然后转向佐川，“那么佐川同学，关于田径部那位学姐——”
“哎呀都已经是这个时间了！”
佐川突然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带倒椅子。他抓起桌上的书包，一边往门口冲一边大喊：
“我要是再不赶去田径部的话会被教练骂的！今天有重要训练！就这样吧谦史，有事明天再说啦！”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到了教室门口。
“等一下，佐川君。”花宫理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脚步已经跟了上去，“跟我说好的事情呢？”
他没有跑，只是快步走向门口，动作依然优雅。但桑古木注意到，花宫理的速度其实很快，几步就追到了走廊上。
“明天！明天我一定帮你介绍！”佐川的声音从走廊远处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明天你就忘了吧！”花宫理的声音渐行渐远。
几秒后，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桑古木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然后叹了口气。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开始慢慢收拾书包。
窗外，夕阳又下沉了一些，天空的颜色从橙红转向深红。远处运动场上传来体育系社团训练的口令声，隐约能听到教练的呼喊和队员的回应。
——希望你脚程足够快能追上吧，花宫君。
桑古木双手合十，摆出一副希望人没事的表情这般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