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期末考前的学习会
又是一天午休。
桑古木谦史看着坐在对面的佐川和也，后者正眉开眼笑地吃着羽川铃准备的便当。今天的菜色明显进步了——烤鲑鱼色泽金黄，玉子烧蓬松柔软，就连蔬菜也保持着恰当的翠绿。
“好吃吗？”桑古木问。
“超好吃！”佐川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羽川同学的厨艺进步好快，这才一周多吧？简直判若两人！”
桑古木点点头，拿起自己便当里的三明治。确实，羽川铃的学习能力很强，在家政课后的几次实践中，调味已经基本掌握了分寸。
但看着佐川这副完全沉浸在满足中的样子，桑古木还是忍不住开口。
“虽然一直以来训练都没出什么问题……但是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佐川抬起头，嘴角还粘着饭粒。
“忘记了什么？”
“期末考试啊，期末考试。”桑古木放下筷子，“六月已经过半了，七月就是期末考。你总不会想把暑假用来训练的时间，变成来学校补课的时间吧？”
咔嚓。
佐川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汗水从额头渗出，声音变得又紧又干。
“啊……还有这等事。”
桑古木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抽出那份边缘皱巴巴的数学卷子，摊在桌上。
“顺便一提，数学课上伊势山对你的小测验相当不满意。”他用手指点了点卷子上方的分数——40分，“二十道题错了超过一半。老师原话是：‘佐川君，你的百米速度要是能和你的数学成绩成正比就好了，可惜现实是反比，而且反得令人绝望。’”
佐川盯着那个鲜红的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呜咕……”他吞了口口水，手指颤抖地翻开卷子。满眼的红叉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办、办个学习会吧！”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燃起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就这周六！市立图书馆！谦史你一定要帮我！还有羽川同学……她成绩好像也不错……”
“我倒是无所谓。”桑古木收起卷子，“不过你能坚持学多久？别学到一半又跑去训练。”
“我发誓！周六一整天都用来学习！”佐川双手合十，“拜托了！我的暑假不能毁在补课上！”
周六上午十点，市立图书馆二楼自习区。
桑古木推开玻璃门时，室内空调的凉意扑面而来。周末的图书馆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市民在书架间走动。他很快就找到了靠窗的位置——但那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牧野月海和羽川铃正小声聊着什么。牧野面前放着一本精装书，羽川则抱着几本参考书，两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很融洽。
“学姐？”桑古木走过去，压低声音。
“早啊，谦史君。”牧野月海抬起头，微微一笑，“真巧。”
“确实很巧。”桑古木在空位坐下，看向羽川铃，“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没有一起。”羽川铃小声解释，“我来的时候，牧野学姐已经在了……”
“只是周末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书。”牧野月海合上书，“不会打扰你们学习会吧？”
“不会……”桑古木话还没说完，自习区的门又被推开了。
佐川探进头来，看见他们后眼睛一亮，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他在桑古木旁边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桌上，动作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大家都好早。”他小声说。
“是你太迟了。”桑古木看了眼手表，“说好九点半的。”
“抱歉抱歉，路上遇到教练聊了几句……”
四人围坐在一起，开始了学习会。牧野月海作为指导者非常出色。她不会直接给出答案，而是用提问的方式引导思路。当佐川卡在数学题上时，她会说：“这里换个思路看看？”
佐川解出第一道函数题时，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做到了！”他用气声说，眼睛发亮。
“不错嘛。”桑古木检查了解题过程，“虽然步骤有点绕，但至少对了。”
“多亏了牧野学姐。”佐川挠挠头，“学姐你成绩一定很好吧？”
“还算可以。”牧野月海轻描淡写地带过，“大家休息一会儿如何？连续学习效率会下降。”
这个提议得到了赞同。
佐川站起身活动肩膀：“我去那边看看书，换换脑子。”
“我也去。”羽川铃小声说。
两人离开自习区，走向远处的报刊区。等他们走远，牧野月海从包里拿出一个小保温瓶，倒了两杯茶，递给桑古木一杯。
“谢谢。”桑古木接过，喝了一口。是绿茶，温度刚好。
“说起来，暑假有什么计划吗？”牧野月海问，“古典文学部可能会组织一次合宿，不过还没定。”
“暂时没什么特别计划。”桑古木说，“可能在家睡觉？”
“真是符合你风格的答案。”牧野月海笑了，“不过偶尔也像个高中生一点嘛。比如去海边，或者看烟花大会什么的。”
“学姐想去烟花大会？”
“有点兴趣。”牧野月海转着茶杯，“去年因为有事没去成。今年如果大家都有空的话，一起去看看也不错。”
她顿了顿，看向桑古木。
“不过话说回来，谦史君有时候真的挺老气的。不是说你不好，就是……思考方式不像高中生。”
桑古木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有吗？”
“有啊。”牧野月海托着下巴，“比如对事情的应对方式，太沉稳了。而且偶尔会露出那种……怎么说呢，像是上过班的人才有的疲惫感。”
桑古木沉默了。他喝了一口茶，掩饰脸上的不自然。
“不过我不太讨厌这种老气。”牧野月海补充道，语气轻松，“至少比那些冲动过头的家伙好相处。”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话题从暑假计划转到最近学校里的八卦，又转到图书馆的藏书。牧野月海提到市立图书馆有一套很全的莎士比亚原版集，她偶尔会来看。
大概过了十分钟，远处突然传来了声响。
不是很大的声音，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
是佐川的惊呼声。
“这不是真的！”
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甚至忘了压低音量。周围几个读者惊讶地抬起头。
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桑古木转过头，看见佐川怒气冲冲地从报刊区冲出来。他脸色煞白，拳头握得死紧，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没有回自习区，而是径直冲向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回响。
几秒后，羽川铃从同一个方向小跑着出来。她脸上满是慌乱和担忧，眼眶发红，手里还拿着一张泛黄的报纸。
她在楼梯口停了一下，看着佐川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向自习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桑古木和牧野月海同时站起身。
两人快步走向羽川铃。牧野月海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羽川铃的嘴唇在颤抖。她把手中的报纸递过来，那是一份十几年前的体育报纸，头版头条的大字标题触目惊心：
《短跑新星佐川健一郎因使用违禁药物被终身禁赛》
标题下方配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容灿烂，胸前挂着奖牌，眉眼间能看出佐川和也的影子。
“我们……在报刊区看到有旧报纸合订本。”羽川铃的声音很小，带着哽咽，“佐川同学说想看看以前的体育新闻，然后……就翻到了这一页。”
她深吸了一口气。
“佐川同学之前跟我说过，他父亲以前是天才运动员，因为事故退役，所以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可是报纸上写的是……”
桑古木接过报纸。报道详细记录了当年的禁药风波，包括检测结果、听证会记录，以及最终判罚。措辞严厉，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沉了下去。
——这是原作游戏里佐川线的重要剧情节点。但按照原作时间线，这个真相应该是在高二的暑假才被发现，成为佐川最大的心理障碍，也是他“傲慢”性格的根源之一。
现在提前了整整一年。
而且是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他现在去哪了？”牧野月海问。
“不、不知道……”羽川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看完报纸就说‘这不是真的’，然后就冲出去了……我该阻止他的……”
“不是你的错。”牧野月海拍了拍她的肩，“我们先出去找找看。”
三人收拾好东西，快速离开了图书馆。外面的阳光很刺眼，街道上车来人往，完全看不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桑古木站在图书馆门口，环顾四周。佐川的身影早已不见。
他拿出手机，给佐川发了条消息。
“在哪？”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他又打了一通电话，直接转入语音信箱。
“先别急。”牧野月海说，“那孩子现在需要一点时间消化。我们分头找找看，体育馆、学校附近，还有他常去的跑步路线。”
羽川铃擦干眼泪，用力点头：“我去学校那边看看。”
“我去河边那条路。”桑古木说。他记得佐川心情不好时，会去河边跑步。
“那我负责体育馆附近。”牧野月海看了眼手机，“随时联系。”
三人分头行动。
桑古木朝河边的方向走去。六月的午后很热，但他的心里却有点发凉。
原作游戏里，这段剧情是佐川线的关键转折。发现父亲禁药真相后，佐川陷入了严重的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他开始质疑自己的天赋，质疑自己所有的努力，甚至认为自己的成绩都是“遗传了作弊的血脉”。
游戏里，女主角需要经过一系列事件才能帮他走出阴影。
但现在，剧情提前了整整一年。佐川的心理状态比原作时更不成熟，承受能力也更弱。
而且最重要的是——桑古木又不是女主角。
他挠了挠头，叹了口气。
接下来要怎么处理……说实话，他也不知道。
只能先找到那家伙，确保他别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