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手中握住了未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个……”

两人转过头，看到羽川铃还坐在长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有些犹豫。

“我可以一起帮忙吗？”她问，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桑古木愣了一下。

“羽川同学？”

羽川铃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她的脸微微发红，但眼神很认真。

“桑古木同学的失眠症，听起来真的很辛苦。”她说，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而且学姐为了复制母亲的熏香，也努力了很久吧？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

她顿了顿，然后继续说：“我对草药和香料有点了解。我祖母以前是开汉方药店的，我小时候经常帮她处理药材。”

这个信息让桑古木和牧野月海都感到意外。

“汉方药店？”牧野月海重复道，眼睛亮了起来。

羽川铃点点头。

“是的。虽然祖母已经退休了，但家里还有很多药材和书籍。我对气味也比较敏感，也许能帮上忙……”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牧野月海看着羽川铃，表情变得玩味起来。她的目光在羽川铃和桑古木之间来回移动，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她发出一个单音节词，然后笑了，“这可真是……有趣的发展。”

桑古木感到一阵不安。他开始熟悉牧野月海这种表情了——当她打算捉弄人或者计划什么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学姐？”他试探地问。

牧野月海摇摇头，笑容更深了。

“没什么。”她说，然后转向羽川铃，“羽川同学愿意帮忙，我当然欢迎。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她顿了顿，然后补充道：“而且你对草药有了解，这确实很有帮助。”

羽川铃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谢谢学姐！我会努力的！”

“不过，”牧野月海说，语气突然变得正式，“既然要一起合作，有些规则要说清楚。”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这件事要保密。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在尝试复制母亲的熏香，也不想让桑古木君的失眠症成为谈资。”

羽川铃用力点头。

“我明白。”

第二根手指。

“第二，所有研究要在古典文学部进行。那里安静，人少，适合做这种需要专注的事情。”

“好的。”

第三根手指。

“第三，”牧野月海看向桑古木，眼睛微微眯起，“桑古木君要按时参加。既然是为了治疗你的失眠症，你当然要出力。”

桑古木点头。

“我会的。”

牧野月海满意地放下手。

“那么，”她说，看了看手表，“今天就到这里吧。快闭校了，再不回去会被锁在里面的。”

确实，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天空从橙红变成了深蓝，第一颗星星在天边亮起。学校的广播开始播放闭校通知，悠扬的钢琴曲在校园里回荡。

三人一起走下天台。

楼梯间里很暗，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牧野月海走在前面，桑古木和羽川铃跟在后面，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

“对了，”走到二楼时，牧野月海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桑古木君。”

“是？”桑古木抬头。

牧野月海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布包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简单的花纹，用细绳扎着口。

“这是今天份的。”她说，“先试试效果。记住，只能用一点点，涂在手腕或者枕头上。不要点熏，剩下的太少了，经不起浪费。”

桑古木接过布包。很小，很轻，握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就是这样一个小包，可能关系到他未来一年的睡眠质量。

“谢谢学姐。”他说，声音很郑重。

牧野月海摆摆手。

“不用谢，这是交易的一部分。”她说，然后笑了，“而且我也很好奇，母亲的熏香到底有没有这种效果。”

她转身继续下楼。

“明天午休，古典文学部见。记得带上笔记本，我们要正式开始研究了。”

走出校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街道两边的路灯亮起，在人行道上投下温暖的光晕。晚风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还有远处居酒屋传来的食物香气。

桑古木和羽川铃同路一段——他们的公寓在同一个方向，虽然不同街区，但前十分钟的路程是重合的。

两人并肩走着，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

桑古木握着那个小布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很柔软，应该是丝绸或者类似的材质。他能闻到从布包里渗出的淡淡香气——就是那种柑橘系的香味，但更淡，更含蓄。

“桑古木同学，”羽川铃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沉默。

桑古木转过头。

“嗯？”

“那个……”羽川铃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关于谣言的事情，你真的不要在意。大家很快就会忘记的。”

又是这个话题。

桑古木在心里叹了口气，但表面上维持着平静。

“我知道。”他说，“谢谢关心。”

羽川铃摇摇头。

“我不是在说客套话。”她的声音很认真，“我是真的这么想。高中生活就是这样，今天的热门话题，明天就会被新的东西取代。”

她顿了顿，然后补充道：“而且……我觉得桑古木同学不是那种会因为告白失败就崩溃的人。”

桑古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的笑。

“哦？为什么这么觉得？”他问，带着几分好奇。

羽川铃的脸微微发红，但语气很坚定。

“因为……你看起来很强。”她说，“不是身体上的强壮，而是……内心。就像今天，面对那些目光和议论，你还能保持冷静，还能专注地解决自己的问题。”

她抬起头，看着桑古木。

“我觉得，内心脆弱的人做不到这样。”

桑古木沉默了。

他没想到羽川铃会说出这样的话。更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地观察他，分析他。

“谢谢。”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不过其实我没那么坚强。今天早上收到佐川的消息时，我差点想把手机摔了。”

羽川铃也笑了。

“那很正常。如果是我，我也会生气的。”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过一个便利店时，羽川铃突然停下脚步。

“稍等一下，”她说，然后跑进店里。

桑古木站在店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动门后。几分钟后，羽川铃出来了，手里拿着两个饭团。

“给你。”她递过来一个，“鲑鱼口味的。你应该还没吃晚饭吧？”

桑古木确实没吃。他从早上睡过头开始，一整天都处在混乱中，午饭是在学校小卖部随便买的炒面面包，晚饭还没着落。

他接过饭团，温热的触感透过塑料包装传到手心。

“谢谢。”他说，然后补充道，“多少钱？我给你。”

羽川铃摇摇头。

“不用。就当是……庆祝我们开始合作？”她说，然后撕开自己的饭团包装，“而且我也没吃晚饭，正好一起。”

两人就站在便利店门口，靠着墙壁，吃着简单的晚餐。

饭团的味道不差——米饭松软，鲑鱼馅料咸淡适中，海苔还保持着脆度。桑古木咬了一口，感受着食物在口中化开的滋味。

“羽川同学，”他开口，声音因为咀嚼而有些含糊。

“嗯？”羽川铃转过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饭粒。

桑古木犹豫了一下，然后问：“你为什么这么想帮忙？我的意思是……我们之前并不认识，今天才算正式说过话。”

羽川铃沉默了几秒。她慢慢咀嚼着饭团，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其实，”她最终说，“前天午休的事情，我真的想好好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要在那里站多久。”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牧野学姐是个很好的人。她之前帮过我几次，但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她。现在有机会能帮上她的忙，我很高兴。”

这个理由很真诚，也很合理。

但桑古木总觉得，还有别的什么。

不过他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只要不影响合作，没必要深究。

“我明白了。”他说，然后吃完最后一口饭团，“谢谢你的饭团。明天见。”

羽川铃点点头。

“明天见。”

两人在下一个路口分开。羽川铃往左，桑古木往右。

桑古木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还握着那个小布包。夜色渐深，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带来短暂的光亮和声响。

他抬起手，把布包凑到鼻尖。

淡淡的柑橘香气飘入鼻腔。

清新，淡雅，带着一点药草的苦味。

就是这个味道。

前天在草坪上闻到的，昨天在牧野学姐家闻到的，现在握在手中的。

这个香气，可能真的能让他睡个好觉。

桑古木加快了脚步。

他想尽快回家，试试这个熏香的效果。

如果有效……

如果真的有效……

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可就能轻松许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