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都穿越了发生魔幻事件也很正常

二十分钟后，桑古木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那是一栋普通的五层公寓楼，他住在三楼的一个单间。房间不大，但足够一个人生活，而且离学校近，租金也在可承受范围内。

他打开门，按下开关，灯光亮起。

房间很整洁——作为一个前社畜，他养成了保持环境整洁的习惯。床铺得很平整，书桌上的书本排列有序，地面一尘不染。窗户关着，窗帘半拉着，能看到外面街道上的灯光。

桑古木换上家居服，开始做晚饭。他煮了米饭，煎了鱼，还做了味噌汤。简单但营养均衡，这是他在上辈子独居十年练就的技能。

吃饭时，他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主播正在报道今天的天气，说明天会是晴天，气温会回升。

吃完晚饭，他洗碗，擦桌子，然后洗澡。热水冲刷着身体，洗去一天的疲惫。他闭上眼睛，让水流过脸庞，脑子里却在思考今天发生的一切。

特别是那个香气的问题。

洗完澡，他换上睡衣，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他按照惯例，完成睡前的准备工作：刷牙，整理书包，设定闹钟——虽然从来用不上，关灯，上床。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盯着天花板，心里想着明天的事情。

然后，就像过去的每一个夜晚一样，他在十二点准时睡着了。

——这是……似曾相识的香味。

桑古木的意识在黑暗中浮起。他首先注意到的是气味，那种清新淡雅的柑橘系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很熟悉，就在不久前闻过。

——不过我到底是在哪闻过呢？

他的思绪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薄纱。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做梦。

——等一下，在那之前……我这是在做梦吗？

桑古木“睁开”眼睛——或者说，他意识到自己拥有了视觉。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纯白色的房间。

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都是干净的白色。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刚才那种柑橘香气。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这是一间病房。

单人病房，很宽敞，设施齐全。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病床，床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女性，大约三十多岁，面容枯槁，脸色苍白，但眼睛依然有神。她靠坐在床头，身上穿着病号服，薄薄的被子盖在腿上。她的头发有些稀疏，能看出是因为治疗而脱发，但她把头发梳理得很整齐，还用一条淡蓝色的头巾包着。

即使如此，依然能看出她健康时的美丽。五官精致，眉眼柔和，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仔细看一下这位女性和学姐还真像啊……

桑古木盯着那个女性，心里涌起熟悉的感觉。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都跟牧野月海有七八分相似。

然后他注意到了趴在女性膝盖上的那个小女孩。

大约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可爱的小裙子。她趴在母亲的膝盖上，脸埋在布料里，只能看到头顶和背部。

但桑古木几乎可以肯定她的身份。

——所以我这梦算是梦到了跟牧野学姐有关的记忆？

想到这里的桑古木心情变得更加古怪起来。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正在“观看”牧野月海的童年记忆，这显然超出了普通梦境的范畴。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眼前的东西——也许是那个小女孩，也许是病床的栏杆，也许只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梦。

但他的手指穿过了空气。

什么都没有碰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它有些透明，像是幽灵一样。他又试着去碰墙壁，同样穿了过去。

——我仿佛一个伫立在舞台上的幽灵，只能看着戏剧的发生。

桑古木站在原地，接受了这个现实。他环顾四周，确认自己无法影响这个梦境中的任何事物，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存在。

——不过没听说这是个魔幻游戏啊……算了都有我穿越到游戏里这种事了，魔幻起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情。

桑古木同学如是想到，决定不再纠结这些超自然现象。既然已经穿越了，做个预知梦或者记忆共享梦什么的，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他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母女身上。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阳光温暖明亮，照在母女身上，给她们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趴在母亲膝盖上的小女孩动了动。她抬起头，露出整张脸。

看到那张脸，桑古木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

那就是牧野月海。小时候的牧野月海。

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还有那个即使年幼也能看出几分狡黠的嘴角。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宝石，眼神里透着好奇和天真。

——所以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是怎么变成那样的啊！

桑古木在心里吐槽。现在的牧野月海当然也很漂亮，但那种捉摸不定、喜欢捉弄人的性格，跟眼前这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孩简直判若两人。

小月海抬起头，看着母亲，嘟起了嘴。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带着孩子特有的稚气。

“妈妈为什么会和爸爸结婚呢？”

问题很突然，但问得很认真。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的笑容很温柔，但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她反问道，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小月海皱了皱鼻子。

“因为爸爸天天都不回家，哪怕妈妈生病了也不来看望妈妈。”她小声抱怨道，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解。

桑古木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能理解小月海的困惑——孩子需要父母的陪伴，尤其是在母亲生病的时候。

那位母亲沉默了几秒。她的手继续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温柔。

“因为爸爸现在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呀。”她这样说道，声音轻柔，“公司里有很多工作，爸爸要赚钱，要养家，要让月海能上好的学校，能买漂亮的裙子……”

她说得很慢，像是在选择合适的词语。

“不过说到小月海的问题呀……”她顿了顿，然后继续说，“简单地说，因为爸爸爱妈妈，妈妈也爱爸爸。”

“爱？是因为这个吗？”小月海歪了歪头，眼睛里满是好奇。

母亲点点头。

“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爱。”她说，“听妈妈说哦，小月海。”

“好。”小月海坐直了身体，一脸十分认真的表情。她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课堂上听讲。

那位母亲笑了起来，但桑古木注意到，她的眼中却带着几分难过。那是一种深藏的、不易察觉的悲伤，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

“人是不完美的，所以，我们需要有人来见证自己的生命。”母亲缓缓开口，声音轻柔但清晰。

“见……证？”小月海歪了歪脑袋，显然没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那位母亲继续解释，语速很慢，像是在思考每一个字。

“没错，是见证哦。你看，这个世界上有好多好多的人呀，有谁的生命是有意义的呢？”

她停顿了一下，让小月海消化这句话。

“因为结为伴侣，人类会许下承诺，去照顾一切——无论在生活中发生什么，那可能是好的事情，也可能是坏的事情，是快乐的事情，是悲伤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被关注了哟。”

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像是在诉说一个秘密。

“也就是说，当婚姻的承诺被许下，一个人的生命就变成有意义的了——没错，至少对于另一个人来说，你是有意义的。”

她看着小月海，眼神温柔而认真。

“你的生命不会悄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因为你的人生，被另一个人所见证。”

桑古木静静地听着。这些话很深奥，充满了哲学意味，但同时也非常感人。

——夫人，你这一大长串话确定你的孩子能听懂吗？虽然的确很感人就是了。

他在心里吐槽，但同时也感到鼻子有点发酸。他揉了揉鼻子，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情绪的变化。

小月海确实没完全听懂。她用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小脸皱成一团，像是在努力思考。

“那个那个……”她犹豫着开口，“也就是说，人要被人见证了才能活下去吗？”

母亲摇摇头。

“不是说被见证才会活下去，而是说被见证了之后，人生会变得幸福而已。”她纠正道，语气依然温柔。

小月海眨了眨眼。

“不是很明白呢。”她诚实地承认。

母亲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释然。

“没关系哦，明白的太早也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她说，伸手捏了捏女儿的脸颊，“小月海你只要知道，爱情与伴侣，是很美好的东西，就可以了。”

梦境开始模糊。

白色的病房，温暖的阳光，病床上的母亲，年幼的月海……所有这些景象都开始变得透明，像雾气一样逐渐消散。

桑古木的意识在黑暗中下沉，但那段对话依然清晰地留在他的脑海里。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吗……牧野学姐？

他在心里问道，但没有人回答。

桑古木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意识清醒的瞬间，他首先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身体很轻松，头脑很清醒，就像好好休息了一整夜——不，比那更好，像是连续睡了十几个小时之后的充沛精力。

他躺在床上，眨了眨眼，适应着房间里的光线。

早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空气清新，带着清晨特有的凉爽。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桑古木缓缓转过头，看向床头的电子闹钟。

黑色的数字在液晶屏上清晰显示：

08:03

他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应该是看错了。

他保持着躺姿，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然后他看到数字跳了一下，变成了：

08:04

桑古木的大脑在那一刻停止了运转。

他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呼吸节奏。

整整五秒钟。

然后，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动作太快，让他有些头晕。他伸手扶住额头，另一只手撑住床垫，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那个闹钟。

08:05

数字又跳了一下。

桑古木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

然后再深吸一口气。

“雾草……”

他终于发出了声音，但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又试了一次。

“雾草！！！我今天居然睡过头了？！？！”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震惊。

桑古木掀开被子，几乎是跳下床的。他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充满整个房间。他眯起眼睛，看向窗外的街道。上班族匆匆走过，快要迟到的学生们在街道上匆忙的跑着。便利店的门开了，店主正在外面打扫。

确实是早晨，确实是上学时间。

而他，桑古木谦史，那个被失眠症困扰、每天五点准时醒来、像被设定好的程序一样的人——

今天睡到了八点零五分。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户，缓缓滑坐到地板上。

阳光照在他身上，温暖明亮。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然后握成拳头。

再松开。

再握紧。

“我……”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困惑和难以置信，“我居然……睡过头了……”

然后，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那个梦境。

那个关于牧野月海童年记忆的梦境。

那个关于“见证”的对话。

还有昨天在牧野学姐家闻到的香气，那种清新淡雅的柑橘系香味……

桑古木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好像，终于找到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