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暑假的花火大会
期末考试前，和光高中一年B组的教室总在放学后多留几个人。
“不对不对，佐川君，这个公式不是这样用的。”羽川铃用铅笔轻轻点着练习本，声音温和但坚定。
佐川和也抓了抓头发，整个人趴在桌上：“数学为什么要有这么多公式啊……直接跑步多简单，跑得快就是快，慢就是慢。”
“因为人生不是田径跑道。”桑古木谦史头也不抬地说，手里快速翻阅着历史笔记。前世应付各种报告的经验让他总结出一套高效学习方法，现在正好用上。
牧野月海坐在窗边，单手托腮看着他们，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佐川君，如果期末考试不及格，暑假合宿可就泡汤了哦。”
“我知道啦！”佐川哀嚎一声，重新坐直，“但是这些东西真的进不去脑子嘛。”
“那就换个方法。”桑古木合上笔记，从书包里掏出几张自己整理的要点卡片，“把这些背下来，至少能保证及格。”
佐川接过卡片，眼睛一亮：“喔！这个好！谦史你太厉害了！”
“只是把老师强调过的内容整理了一下。”桑古木轻描淡写地说。
羽川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看卡片，露出钦佩的表情：“桑古木君整理得真清晰。”
“毕竟有人需要救命。”桑古木看了眼又开始走神的佐川。
牧野轻笑：“谦史君对朋友真的很上心呢。”
学习会的模式渐渐固定下来。
有一次佐川偷偷摸出手机想查看田径部的消息，牧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轻轻抽走了手机。
“佐川君，做完这套练习题才能拿回去哦。”
“牧野学姐！那是部长的消息，可能很重要——”
“那你就更应该快点做完。”牧野笑眯眯地说，但语气不容反驳。
佐川欲哭无泪地看向桑古木求助，桑古木只是耸耸肩，继续看自己的书。
期末考试那周，佐川几乎住在了图书馆。考完最后一科的那天下午，他在走廊遇见桑古木，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墙上。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感觉怎么样？”桑古木问。
“不知道，但至少每道题我都写满了！”佐川说到这里，突然站直身体，郑重地向桑古木鞠躬，“谢了谦史！没有你那些卡片我肯定完蛋了！”
成绩公布是在一周后。佐川盯着公布栏，眼睛越瞪越大。
“及格了……全部及格了！而且数学还有67分！”他转身抓住桑古木的肩膀猛摇，“我做到了！谦史！我能去合宿了！”
羽川站在一旁，腼腆地笑着：“太好了，佐川君。”
“多亏了你们！”佐川放开桑古木，又向羽川和走过来的牧野道谢。
牧野扫了一眼成绩单，满意地点头：“不错嘛，佐川君。那么暑假就可以安心训练了。”
桑古木看着自己的成绩——中上水平，既不起眼也不会惹麻烦，正合他意。他从来没有那种必须争第一的执念，现在这样刚好。
“为了庆祝，”佐川兴奋地说，“等合宿结束，我们一起去哪里玩吧！”
“到时候再说。”桑古木拍拍他的肩，“你先专心训练。”
暑假正式开始后，桑古木在家里享受了整整两周的咸鱼生活。
没有闹钟，没有计划，每天睡到自然醒。他把暑假作业摊在茶几上，每天象征性地做几页，大部分时间在看从图书馆借来的书，或者干脆躺在榻榻米上发呆。这种毫无压力的日子让他觉得，穿越或许也不全是坏事——至少不用再面对加班和绩效考评。
于是这天下午，手机Line的群组提示音打破了宁静。
羽川发来消息：“附近的神社后天晚上有花火大会，大家要一起去吗？”
佐川几乎秒回：“去！合宿昨天刚结束，我正想放松一下！”
牧野发了个狐狸点头的表情包：“不错的提议呢。”
桑古木打了个哈欠，慢慢打字：“好啊。”
花火大会当晚，桑古木穿着深灰色短袖衬衫和卡其色长裤，脚踩普通帆布鞋出现在集合地点。佐川一见他便大笑起来。
“谦史！你这身是哪儿来的大叔打扮吗？”佐川自己穿着浅蓝色浴衣，虽然腰带绑得有点歪，木屐也不太跟脚，但至少努力融入了祭典氛围。
桑古木耸肩：“反正穿不惯木屐，怎么舒服怎么来。”
“至少有点夏日祭的自觉啊。”佐川叹气。
这时两个身影从另一侧走来。羽川穿着淡紫色浴衣，白色小花图案，头发用发簪轻挽。她走得很小心，木屐在石板路上发出细碎声响。牧野则是靛蓝浴衣配橙色腰带，短发清爽，浴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看到桑古木的打扮，牧野眼睛弯成月牙。
“谦史君这身，倒是一如既往地贯彻实用主义呢。”她笑着说。
“学姐今天很好看。”桑古木坦然说完，转向羽川，“羽川也是。”
羽川脸颊微红，小声道谢。佐川在一旁夸张地叹气：“只有我穿浴衣还被吐槽！不公平！”
“谁让你不让店员帮忙整理好。”牧野毫不留情。
四人随人流进入祭典区域。章鱼烧、苹果糖、炒面的香气混在夏夜微热的风里。佐川立刻冲向射击游戏摊，羽川被金鱼摊吸引，牧野则悠悠走在桑古木身边。
“不去玩点什么？”桑古木问。
牧野拿起摊位上的狐狸面具试戴，转向他：“怎么样？”
“很适合。”桑古木诚实回答。
“真是缺乏惊喜感的评价。”牧野笑着放下面具。
人群渐密。佐川在射击摊大展身手，赢了个丑萌玩偶硬塞给羽川。羽川抱着玩偶不知所措的模样让牧野轻笑。
“他们关系变好了呢。”牧野轻声说。
桑古木点头。佐川振作后，两人的相处自然多了——虽然离恋爱线还远，至少是稳固的友情。这让他松了口气，自己介入剧情带来的混乱似乎在修正。
“谦史君当时为了佐川君，也费了不少心思呢。”牧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桑古木简单带过。
牧野没追问，只是微笑。这时一波人潮涌来，等桑古木反应过来，他已经和牧野被人群推到一起，佐川和羽川不见了踪影。
“走散了啊。”牧野整理了下浴衣袖子，并不着急，“他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桑古木查看手机，佐川发来消息：“我和羽川在捞金鱼这边！你们在哪？”
“我们在小吃摊附近，等会儿河边见。”桑古木回复，然后看向牧野，“去那边坐坐？”
两人买了章鱼烧和弹珠汽水，在相对安静的河岸边坐下。夏夜的风吹过水面，带来凉意。
“暑假有什么计划？”牧野小口吃着章鱼烧。
“继续当咸鱼。”桑古木坦白，“难得的长假，不好好享受太浪费了。”
“真是坦率的堕落呢。”牧野笑了，“不过偶尔这样也不错。”
“学姐呢？”
“可能会和家人去轻井泽住一阵。”牧野望向河面，“之前调香的事告一段落，也该开始新的课题了。”
“轻井泽啊……果然是有钱人的度假选择。”
“真有钱人都会去北欧的哦。”面对桑古木的吐槽，牧野笑着回答道，“谦史君最近睡眠还好吗？”
“托熏香的福，已经没问题了。”
远处传来祭典的音乐，与这里的安静形成对比。第一发烟花升空时，两人同时抬头。
绚烂的光点在夜空绽开，照亮牧野的侧脸。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不同颜色的光芒如花朵盛开又坠落。爆炸声有节奏地响起，每次都会引来人群欢呼。
“烟花虽然美，但转瞬即逝呢。”牧野轻声说。
“所以才要在绽放时好好欣赏。”桑古木回答。
牧野转头看他，烟花光芒在她眼中明灭：“嗯，可以得高分的答案。。”
“只是普通感想罢了。”
两人相视而笑，继续看向天空。夏夜、烟花、凉爽的风，还有恰到好处的沉默，已经构成完整的画面。
烟花表演持续了二十分钟。最后一发巨大的金色烟花绽开后，夜空重归平静，只余淡淡硝烟味。
人群开始流动，桑古木和牧野朝集合地点走去。远远就看到佐川抱着好几个玩偶，羽川手里提着一袋苹果糖。但两人表情都有些微妙——佐川皱着眉，羽川则一脸困惑。
“怎么了？”牧野先开口。
佐川啧了一声：“遇到个麻烦的家伙。”他看了眼羽川，压低声音，“花宫理，1年D组那个。他在捞金鱼那边跟羽川搭话。”
“不是搭讪。”羽川轻声纠正，“是帮忙。我的钱包差点掉进水池，他帮我接住了。”
“然后就开始聊起来了吧？”佐川语气有点冲，“那家伙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对谁都温柔体贴，但从不认真交往。我们田径部好几个女生都被他‘温柔对待’过，最后都伤心收场。”
羽川眨了眨眼：“可是……他确实帮了我，而且态度很礼貌。”
“那是他的惯用手段！”佐川抓抓头发，“总之最好别跟他扯上关系。”
牧野若有所思：“花宫理啊……我知道他。虽然传闻不少，但倒不至于是坏人。至少没听说过他真正伤害过谁。”
“学姐怎么也帮他说话？”佐川不满。
“不是帮他说话，只是陈述事实。”牧野笑了笑，“他的温柔或许是浮于表面，但至少保持了基本的礼仪和分寸。在这个意义上，比一些死缠烂打的家伙好多了。”
桑古木没说话。花宫理——游戏原作的可攻略角色之一，设定就是“温柔万人迷”。如果真是坏人，也不可能成为男主角了。
“总之！”佐川严肃地对羽川说，“和他保持距离，知道吗？”
羽川乖巧点头，但眼神里仍有不解。她大概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友善的人会被如此戒备。
回程电车上，佐川还在念叨花宫理的事。羽川安静听着，偶尔回应一句。牧野靠在窗边看夜景。
桑古木则想着游戏剧情——花宫理和羽川的初次相遇本该在秋季文化祭，而不是夏季花火大会。
剧情线果然还是受到了影响。
暑假还长，看来不会一直咸鱼下去了。
电车到站，四人互相道别。佐川坚持要送羽川回家一段——虽然她家就在车站附近。牧野看着两人背影，轻笑一声。
“佐川君的保护欲过头了呢。”
“因为他重视朋友。”桑古木说。
“只是朋友吗？”牧野意味深长。
桑古木没回答。他还不想干涉。
“好了，我也该回了。”牧野摆摆手，“谢谢今天的陪伴，谦史君。偶尔这样悠闲地看烟花，确实不错。”
“学姐也是，暑假愉快。”
“你也是——虽然你大概只会愉快地躺着。”牧野笑着说，转身离开。
桑古木独自走在回家路上，夏夜蝉鸣此起彼伏。他想起烟花绽放的瞬间，想起牧野被照亮的侧脸，想起羽川困惑的表情和佐川焦躁的语气。
剧情在前进，角色在相遇，故事在展开。
而他，这个意外来到此世的人，依然身处其中。
手机震动。桑古木查看，是羽川的消息：“今天谢谢大家。花火大会很开心。”
接着是佐川的：“下周有空吗？田径部有练习赛，来看吧！”
最后是牧野，发来个狐狸晚安的表情包。
桑古木一个个回复，嘴角不自觉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