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新学期上来就是个大的
暑假最后两周在咸鱼般的生活中悄然流逝。当桑古木谦史打着哈欠踏进私立和光高中校门时，夏日的热浪还未完全退去，但空气中已经隐约有了秋天的气息。
“哟，谦史！”佐川和也从后面追上，一把拍在他肩上，“罕见啊，居然看到你这样打哈欠。”
桑古木揉了揉眼睛，双目无神：“昨天晚上看了一本推理小说。”
“这么入迷？”
“是结局太离谱了。”桑古木叹气，“离谱到睡觉的时候都睡不舒坦的那种。”
佐川好奇地凑近：“有多离谱？”
两人正好走到一年B组教室门口。桑古木顿了顿，目光投向教室内部，面无表情地说：“就像你来到班级里，看到隔壁班的花花公子现在正对着羽川同学大献殷勤一样离谱。”
佐川的笑容僵在脸上。他顺着桑古木的视线看过去——
花宫理正站在羽川铃的课桌旁，微微俯身说着什么。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洒进来，给他的头发镀上一层柔光。他穿着整洁的夏季制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
羽川坐在座位上，双手放在膝上，脸上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她偶尔点头回应，但身体明显有些僵硬。
佐川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这家伙……”他低声说了一句，大步走进教室。
桑古木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靠在门框上观察。花宫理的出现时间不对——在原作游戏里，这位“王子系”角色的初见剧情应该是发生在第一学期，时间倒是无所谓，只是这个地点不对，应该是安静的图书馆角落，而不是喧闹的教室。
而且，花宫理此刻的表现……过于直接了。原作中的他虽然温柔体贴，但举止更有分寸，不会在众目睽睽下这样接近一个女生。
“花宫，你在这里做什么？”佐川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
花宫理直起身，转向佐川，笑容不变：“佐川同学，早上好。我只是在和羽川同学打招呼。”
“打招呼需要靠这么近吗？”佐川挡在羽川桌前，双手叉腰，“而且这里是B组的教室，你是D组的吧？”
“确实如此。”花宫理点头，语气依然温和，“不过我有些东西想要给羽川同学——花火大会那天，她落下的发簪被我捡到了，一直没机会归还。”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细长的发簪，正是羽川在花火大会时戴的那支淡紫色发簪。
羽川微微睁大眼睛：“啊……我还以为弄丢了。谢谢您，花宫同学。”
“不用客气。”花宫理将发簪递过去，“不过发簪很配你，弄丢了可惜。”
佐川的表情更难看了。桑古木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分析。
花宫理这个角色，从游戏设定来看，他的花花公子行为并非出于欲望，而是情感认知障碍的代偿行为——通过收集女性的情感反应，试图理解自己无法自然感受的“爱”。
当一个人无法自然感受爱时，爱是否还能真实存在？
花宫理线就是女主角逐渐帮助他理解真实情感的过程，属于王子的外壳会逐渐剥落，露出华丽外表下那个困惑的少年，从优雅变为温柔的笨拙。
但现在的花宫理……桑古木皱了皱眉。态度太急切了，少了原作中那种游刃有余的距离感。
“马上就是晨会时间了。”桑古木终于走进教室，平静地开口，“花宫同学还是先回去吧，老在这里只会让羽川同学困扰，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花宫理转头看向桑古木。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花宫理的眼中闪过一丝什么——像是探究，又像是某种确认。
“桑古木同学说得对。”花宫理微微欠身，“那我先告辞了。羽川同学，再见。”
他离开时经过桑古木身边，脚步顿了顿，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走出了B组教室。
佐川双手抱胸，仍然气呼呼的：“什么嘛，那家伙明显别有用心。”
羽川握着失而复得的发簪，表情复杂：“花宫同学只是来还东西……”
“还东西需要挑一大早吗？还挑在这么多人面前？”佐川摇头，“谦史你也说说她。”
桑古木拍了拍佐川的肩膀：“先回座位吧，马上晨会了。有什么事午休再说。”
晨会铃适时响起，班主任走进教室，这个话题只得暂时搁置。
上午的课程对桑古木来说普普通通。倒是旁边的佐川明显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羽川的方向，又烦躁地抓抓头发。
午休铃一响，佐川立刻站起来：“谦史，天台！”
桑古木拿好便当盒，看向羽川：“一起吧。叫上牧野学姐。”
羽川点点头，小声道：“我已经给牧野学姐发消息了。”
三人来到天台时，牧野月海已经等在那里。她坐在阴凉处的长椅上，面前摊开便当盒，正慢条斯理地吃着。
“来了？”牧野抬头，目光扫过三人的表情，“看来早上发生了一些事。”
四人围坐在一起。桑古木打开便当——普通的炒饭和配菜，是他今天早上把昨天的晚餐加工之后得到的。
佐川的便当看起来很丰盛，大概是田径部特制的营养餐。羽川的便当则小巧精致，蔬菜和鱼肉摆放得整整齐齐。
“所以，”牧野夹起一块玉子烧，“花宫理去你们教室了？”
佐川立刻把事情说了一遍，语气依然不满。羽川在一旁小声补充，提到发簪的事情。
“花宫同学确实只是来还东西……”她弱弱地说。
“但那态度明显不对。”佐川反驳。
——有点奇怪，上个学期的时候花宫跟佐川关系至少还行，自己想要找人的时候花宫还自然而然混进来了来着。
桑古木回忆了一下。上学期花宫理偶尔会出现在B组教室门口，和佐川说几句话。从他的视角看，两人关系似乎还不错——至少是能自然交谈的程度。
“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桑古木问。
佐川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当时花宫是想通过我认识田径部的一个学姐——麻生学姐。我介绍了他们认识，之后他们好像交往了一阵子。但后来……麻生学姐突然很失落，有段时间训练都没精神。”
他顿了顿：“我觉得是我的责任。如果我没介绍他们认识……”
“不是佐川君的错哦。”牧野忽然开口。
三人都看向她。牧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麻生同学和花宫理的事情，我知道一些。事后也是我帮忙开导了麻生同学。”
桑古木挑起眉毛：“我还以为学姐会帮助麻生学姐跟花宫同学复合呢。”
牧野好笑地摇头：“怎么可能。花宫同学现在的问题很大，还不到能谈恋爱的时候。麻生同学只是……恰好碰到了他最不擅长的部分。”
“最不擅长的部分？”羽川问。
牧野想了想，选择措辞：“花宫同学的问题在于，他完全不理解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更不知道如何接受他人的感情。他的温柔是真实的，体贴也是真实的，但当别人想要更近一步时，他就会不知所措，然后选择逃避。”
她看向羽川：“麻生同学当时很认真，但花宫同学给不了她想要的回应。不是不愿意，而是……做不到。”
天台上一时安静。风吹过，带来远处操场上体育社团训练的声音。
“所以现在问题的关键来到了羽川同学这里。”牧野重新拿起筷子，“你是怎么想的？”
羽川低头看着自己的便当，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说实话我现在……挺困惑的。花宫同学确实帮了我，态度也很礼貌，但佐川君说的也有道理。而且牧野学姐刚才说的那些……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一个人。”
“困惑很正常。”牧野点头，“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不过既然花宫同学已经主动接近，你至少需要弄清楚他的意图。”
“怎么弄清楚？”佐川问。
“正常相处就好。”牧野微笑，“不过要记住保持距离，观察他的行为，而不是只听他的话。花宫同学的问题在于言行不一——不是他说谎，而是他自己可能都不清楚自己真正的想法。”
桑古木在一旁安静地吃着饭团，心里却在快速思考。
花宫理的提前出现，行为的异常，都指向一个可能：游戏剧情因为他的介入产生了连锁反应。但具体是什么机制，他还不清楚。
“话说回来，”牧野忽然转换话题，“古典文学部接下来要跟戏剧部合作，准备学园祭的演出。”
羽川抬起头：“啊，这件事……”
“戏剧部现在人手严重不足，已经濒临废部了。”牧野解释，“这次的演出是他们招新的重要活动。作为古典文学部的成员，羽川同学要出演。”
佐川好奇地问：“演什么剧本？”
“《罗密欧与朱丽叶》。”羽川小声回答，然后有些紧张地看向大家，“我能演好朱丽叶吗？”
桑古木笑了：“放心，你只要够努力的话肯定能演好。”
——毕竟这也是原作的剧情。如果羽川能力不足，是没办法被选中成为女主角朱丽叶的。游戏里的分支选项是演舞台上的树、奶妈、朱丽叶这三个角色，根据女主角的属性值来决定。
既然戏剧部那边已经选择羽川来演朱丽叶，那她自然能够演好——大不了自己也帮帮忙嘛，好歹他算是有经验的。
“不过谁演罗密欧？”桑古木随口问道。
牧野回答：“现在还没定下来。不过戏剧部的中田学长想要邀请花宫理来演呢。”
桑古木想了想。花宫理的外形条件确实不错，如果演罗密欧，在舞台上应该会吸引不少目光。只是不知道他的演技如何。
佐川则立刻露出不满的表情：“那不是要让那个花宫跟羽川同学有很多对手戏？”
“理论上是的。”牧野点头，“不过羽川同学也可以拒绝出演。”
“不，我会演的。”羽川忽然说，语气比平时坚定一些，“戏剧部的前辈们很努力，我想帮忙。而且……这也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佐川问。
羽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小声说：“我想更了解戏剧，也想……挑战一下自己。”
牧野赞许地点头：“很好的心态。那么——”
“所以桑古木！”佐川突然打断她。
“啊？”桑古木一愣。
“演罗密欧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佐川双手拍在桑古木肩上，一脸认真。
“啊？？？”
“你看，如果让花宫演，他肯定又要接近羽川。但如果是你演，至少我们放心。”佐川说得理直气壮，“而且你不是经常帮牧野学姐的忙吗？这次也算是帮古典文学部解决问题。”
桑古木看向牧野求助，但牧野只是微笑地看着他，眼中闪着促狭的光。
“我不合适。”桑古木试图挣扎，“我没有表演经验，而且——”
“没关系，戏剧部的前辈会教的。”牧野轻飘飘地说，“而且中田学长那边，我去说。比起邀请外班的花宫理，用跟女主角同班的桑古木君，戏剧部说不定会更高兴呢——至少排练时间更方便安排。”
“但是——”
“就这么定了。”佐川用力拍他的背，“为了防止那家伙有机可乘，你就牺牲一下吧！”
羽川脸颊微红：“不、不用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大家的安心。”佐川义正辞严。
桑古木叹了口气，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他看向牧野，牧野对他眨了眨眼，仿佛在说“认命吧”。
午休结束的铃声在这时响起。四人收拾好便当盒，起身离开天台。下楼梯时，牧野故意放慢脚步，和桑古木并肩。
“其实是个不错的机会哦。”她轻声说，“可以近距离观察花宫理的反应。而且……”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而且什么？”桑古木问。
牧野笑了笑：“而且我觉得，谦史君演罗密欧，说不定会很有趣。”
桑古木看着她狡黠的笑容，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但事已至此，似乎也只能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