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金銮殿两臣争奏 刑部府奸贼徇私
洛阳城的秋意已浓,晨风卷着枯叶掠过河南府衙的青砖黛瓦,将大堂前那面“明镜高悬”的匾额吹得微微颤动。狄公身着绯色官袍,端坐在公案之后,案上烛火跳跃,映得他鬓边银丝愈发显目。堂下两侧,马荣、乔太按刀而立,腰间铜铃随着呼吸轻晃,一众差役垂首侍立,甲胄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阶下那个披枷带锁的僧人身上。
那僧人正是怀义。昔日在白马寺,他身披紫罗袈裟,出入皆有宦官引路,武后赐的鎏金禅杖常被他随意倚在玉柱旁,寺中僧侣见了他需躬身行三拜九叩之礼,就连公主驸马见了,也得客客气气称一声“大师”。可如今,他僧袍上沾着尘土与血污,发髻散乱,原本保养得雪白如玉的面颊,此刻因疼痛拧成一团,嘴角还挂着未干的涎水。方才六十板下去,他后臀早已皮开肉绽,鲜血透过僧袍渗出来,在青砖上洇出点点暗红,每动一下,便牵扯着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却仍强撑着不肯低头。
“怀义,”狄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严,案上惊堂木未动,堂下已有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本院再问你一次,王毓书之妻李氏,是否被你掳入白马寺暗室?山门前两具无头尸骸,首级又藏于何处?”
怀义喉结滚动,艰难地抬起头,眼中还剩几分昔日的嚣张:“狄大人,贫僧乃圣上御封的白马寺主持,你擅自将贫僧拘押在此,已然越权。李氏之事,不过是良家妇女自投罗网,与贫僧何干?至于什么无头尸骸,更是无稽之谈——白马寺乃清净佛地,岂容这般污秽之事?”
“佛地?”狄公冷笑一声,指节在公案上轻轻敲击,“你在寺中私造暗室,墙内藏着绫罗绸缎,案上摆着酒肉荤腥,甚至还掳掠良家妇女,这也配叫‘清净佛地’?”他转头看向旁站的武三思,声音陡然拔高,“武皇亲,方才在白马寺,你亲眼见那暗室中的李氏,亲耳听她哭诉被掳经过,此刻怀义狡辩,你倒说说,这‘无稽之谈’四个字,当不当得?”
武三思站在一旁,脸上满是为难。他昨日随狄公去白马寺,本是奉了武后之命通风报信,谁知狄公动作这般迅速,不仅搜出了暗室,还当场撞破李氏寻死的场面。此刻被狄公点破,他只能干咳两声,上前一步道:“狄大人息怒,怀义虽有不妥,可毕竟是圣上亲信……不如暂且将他收押,待明日奏明圣上,再行定夺?”
“定夺?”狄公猛地一拍惊堂木,案上的纸笔都震得跳了起来,“武皇亲这话,是要本院将国法置于何地?怀义掳人害命,证据确凿,若今日不审出实情,明日他便会借着‘御封主持’的名头,继续在白马寺为非作歹!百姓遭其迫害,朝廷律法沦为虚设,这责任,你担得起,还是本院担得起?”
武三思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得退到一旁,眼神闪烁着不敢再开口。怀义见武三思退缩,心中愈发慌乱,却仍硬着头皮喊道:“狄仁杰!你敢动贫僧一根手指,明日圣上必定治你擅权之罪!”
“擅权?”狄公站起身,走到怀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院今日便要看看,是你这奸僧的命硬,还是朝廷的律法硬!左右,取夹棍来!”
马荣、乔太齐声应和,转身从刑架上取下夹棍。那夹棍由上好的檀木制成,中间留着两道圆眼,内侧还嵌着细密的铁刺,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泛着冷森森的光。两名差役上前,不由分说将怀义按在地上,脱去他脚上的僧鞋——那僧鞋本是蜀锦缝制,此刻却沾满了尘土与血渍,露出的双脚白皙细嫩,显然是从未受过苦的。
“狄大人饶命!贫僧招!贫僧招!”怀义见那夹棍逼近,终于撑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李氏确实是贫僧掳入暗室的,可贫僧并未害她性命,是她自己要触柱寻死啊!还有那两颗人头……贫僧只是将它们埋在竹林下的墙根里,至于是谁杀的,贫僧真的不知道!”
狄公冷哼一声,示意差役住手:“你既知招供,为何方才还要狡辩?那暗室是你何时所建?除了李氏,还有多少良家妇女遭你迫害?”
怀义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着说道:“暗室是三年前建的,当时贫僧说要用来存放佛经,寺里的僧人不敢多问……除了李氏,贫僧……贫僧还掳过两个民女,可她们后来都被贫僧放了,真的!”
“放了?”狄公眼神一厉,“既然放了,为何她们从未露面?你若再敢隐瞒半句,这夹棍,今日便让你尝个够!”
怀义吓得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咚咚”作响:“贫僧不敢隐瞒!那两个民女……她们受不了折磨,自尽了!贫僧怕事情败露,便将她们的尸体埋在了后山,求狄大人饶命啊!”
狄公命招房将怀义的供词一一记下,又让他画了押,才命人将他押下去看管。待怀义被拖走后,他才转身看向武三思,语气缓和了几分:“武皇亲,今日审案的经过,你都看在眼里。明日早朝,还请你与本院一同面圣,将这奸僧的罪行奏明圣上。”
武三思连忙点头应下,心中却早已盘算着如何向武后通风报信。他见狄公已退堂,便借口家中有事,匆匆离开了府衙。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武三思却不敢耽搁,催着车夫快马加鞭,从后宰门直奔皇宫。
皇宫内院向来戒备森严,可守门的太监见了武三思的马车,却连忙上前躬身迎接——谁都知道,这位武皇亲是圣上的侄儿,又是武承业的兄长,在宫中的地位非同一般。武三思跳下车,快步穿过长廊,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都纷纷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走到武则天的寝殿外,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嬉笑声。武三思停下脚步,隔着窗纱往里看——只见武则天斜倚在软榻上,身旁的张昌宗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为她洗脚。张昌宗穿着一身粉色宫装,发髻上插着一支珍珠簪,手指纤细白皙,正用锦帕轻轻擦拭着武则天的脚趾,嘴里还说着些讨好的话。
“陛下,您这双脚啊,比那上好的羊脂玉还要嫩,奴才伺候了这么久,都舍不得用力呢。”张昌宗抬头看向武则天,眼中满是谄媚。
武则天被他哄得眉开眼笑,伸手抚摸着他的头发:“你这小蹄子,就会说些好听的。不像怀义,整日里只知道惹朕生气,如今还被狄仁杰那老东西抓了去,真是不让朕省心。”
“怀义大师?”张昌宗故作惊讶地说道,“狄仁杰也太放肆了!怀义大师可是圣上御封的主持,他也敢动?依奴才看,他就是故意不给陛下面子,若今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日后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嚣张呢!”
武三思听到这里,连忙推门进去,躬身行礼:“臣儿参见姑母陛下。”
武则天见他进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三思,你来得正好。怀义的事怎么样了?狄仁杰有没有为难他?”
武三思连忙起身,走到榻前,将今日在府衙审案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他故意夸大了狄公如何“滥用酷刑”,如何“不听劝阻”,又说怀义如何“受辱”,如何“喊冤”,最后才道:“姑母,狄仁杰这是明显不把您放在眼里啊!怀义大师那般金贵的身子,哪禁得住他那般折腾?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您日后想找个说话的人都难了。”
武则天眉头紧锁,手指在榻沿上轻轻敲击着,显然是动了怒:“狄仁杰这老东西,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朕当初让他去查案,是给他面子,他倒好,竟敢对怀义用刑!”
“姑母,臣儿倒有一计。”武三思见武则天动了心,连忙说道,“今日怀义招供时,只说自己埋了人头,并未承认杀人。明日早朝,您便说此案证据不足,将怀义交给刑部审理。刑部是臣弟武承业在管,他必定会护着怀义,到时候再找个由头将此案压下去,狄仁杰就算再不满,也无可奈何。”
张昌宗在一旁连忙附和:“陛下,武皇亲这主意好!刑部在武大人手里,还不是陛下说了算?到时候不仅能保下怀义大师,还能杀杀狄仁杰的威风,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天下的主人!”
武则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狄仁杰是先皇旧臣,朕也不好轻易动他,就按你们说的办。明日早朝,朕便将怀义交给刑部。”
武三思和张昌宗见武则天答应,心中都暗自得意,又说了些讨好的话,才各自退下。
与此同时,河南府衙的书房里,狄公正伏案疾书。桌上的烛火已燃了大半,烛泪顺着烛台往下滴,在纸上洇出点点蜡痕。狄公手中的毛笔不停挥动,将怀义的罪行一一写在表章上——从私造暗室、掳掠民女,到残害性命、对抗律法,每一件都写得详细具体,字字句句都透着愤怒与痛心。
“大人,夜深了,您歇会儿吧。”马荣端着一碗热茶走进来,见狄公额头满是汗珠,不由劝道,“明日还要早朝,您若累坏了身子,可怎么跟圣上争辩?”
狄公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接过热茶喝了一口,叹道:“怀义这奸僧,作恶多端,若今日不能将他绳之以法,日后必定还会有更多百姓遭殃。这表章,必须写得详细,才能让圣上看清他的真面目。”
他顿了顿,又道:“武三思今日在府衙的样子,你也看见了。明日早朝,他必定会帮着怀义说话,武后或许会将此案交给刑部审理。刑部是武承业在管,那武承业与武三思是一丘之貉,必定会徇私枉法。咱们得早做准备,不能让怀义就这么逃脱罪责。”
马荣点头道:“大人放心,属下已经安排人手盯着刑部了。只要他们敢放了怀义,咱们立刻就能知道。”
狄公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笔,继续在表章上书写。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书房里的烛火却始终明亮,映着他坚毅的身影,仿佛一盏不灭的明灯,照亮着这黑暗的官场。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朝房里已挤满了官员。众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昨日怀义被抓的事。有人说狄公太过刚直,竟敢动武后亲信;也有人说怀义罪有应得,早就该被治罪了。狄公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闭目养神,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不多时,景阳钟响,官员们连忙整了整官服,依次走进金銮殿。武则天高坐龙椅之上,头戴珠冠,身着龙袍,脸上没什么表情。待众人行过跪拜之礼后,狄公率先出列,双手捧着表章,朗声道:“臣狄仁杰,昨日奉旨查办白马寺案件,现已查明,怀义身为白马寺主持,却私造暗室,掳掠良家妇女,残害多条性命,罪大恶极,恳请陛下将其凌迟处死,以正国法!”
说罢,他将表章呈上。太监接过表章,转交给武则天。武则天翻看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却故意沉声道:“狄仁杰,你说怀义残害性命,可他昨日招供时,只说自己埋了人头,并未承认杀人。此事或许另有隐情,怎能仅凭你的一面之词,便定他凌迟之罪?”
武三思连忙出列,附和道:“陛下所言极是。昨日臣在府衙,也觉得此事颇有蹊跷。怀义虽有不妥,可毕竟是圣上亲信,若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定他死罪,恐会让天下人觉得陛下处事不公。”
狄公闻言,怒视着武三思:“武皇亲,昨日在白马寺,你亲眼见李氏触柱而死,亲耳听怀义招认掳掠民女、残害性命,今日却说出‘另有隐情’的话来,你这是要包庇奸僧,对抗国法吗?”
“狄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武三思反驳道,“李氏触柱而死,或许是她自己胆小,与怀义无关;怀义招认掳掠民女,可他也说了,那些民女是自尽的,并非他所杀。你总不能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他身上吧?”
“好一个‘与他无关’!”狄公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怀义将李氏掳入暗室,她怎会寻死?若不是怀义迫害那些民女,她们又怎会自尽?武皇亲,你这般颠倒黑白,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
“你……”武三思被狄公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求助地看向武则天。
武则天见两人争辩不休,心中早已不耐烦,便沉声道:“够了!此事案情复杂,你二人各执一词,朕也难以判断。不如将怀义交给刑部审理,待查明真相后,再行定夺。”
狄公连忙道:“陛下,万万不可!刑部是武承业在管,武承业与武三思是兄弟,他必定会包庇怀义,此案若交给刑部,恐怕会不了了之啊!”
“狄仁杰!”武则天猛地一拍龙椅,“朕已决定,你休要再言!退朝!”
说罢,她不等狄公再开口,便起身卷帘退朝。官员们见状,连忙躬身行礼,纷纷退了出去。狄公站在原地,望着武则天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失望与愤怒。
出了金銮殿,武三思走到狄公身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狄大人,陛下已经下旨,你就别再白费力气了。”
狄公冷冷地看着他:“武三思,你以为凭着武承业,就能护住怀义吗?国法昭昭,总有一天,你们这些奸佞之徒,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武三思轻笑一声,不再理会狄公,转身离去。狄公气得咬牙,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带着马荣、乔太返回府衙。
刚到府衙门口,便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跪在地上,见到狄公,连忙爬过来,抱住他的腿哭道:“狄大人,求您为小民做主啊!怀义那奸僧害了我的妻子,若不能将他绳之以法,小民实在无颜活在世上啊!”
狄公低头一看,认出这男子正是王毓书。他连忙扶起王毓书,叹道:“王秀才,你放心,本院必定会将怀义绳之以法,还你妻子一个公道。”
王毓书哭道:“可方才我听说,陛下要将怀义交给刑部审理,刑部是武承业在管,他怎么会公正审理?狄大人,求您想想办法啊!”
狄公沉思片刻,附在马荣耳边说了几句。马荣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狄公又对王毓书道:“王秀才,你先回去,若有消息,本院会立刻派人通知你。”
王毓书连忙磕头道谢,才起身离去。狄公走进府衙,刚坐下没多久,便见马荣匆匆回来,禀报道:“大人,属下刚才去刑部打听,发现武承业已经派人去府衙提人了。而且属下还听说,武承业打算今日就将怀义送回白马寺,说是‘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好个‘证据不足’!”狄公拍案而起,“看来他们是打算明目张胆地徇私枉法了!马荣、乔太,你二人随本院去刑部附近等候,若见他们将怀义送走,立刻拦下来!”
马荣、乔太齐声应和,跟着狄公换了便服,悄悄来到刑部衙门附近。此时已近午后,街上行人往来如梭,刑部衙门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几名差役,神色警惕。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刑部衙门的大门忽然打开,一乘大轿从里面抬了出来,轿夫脚步匆匆,显然是有急事。马荣眼尖,认出那轿夫是武承业的心腹,连忙对狄公道:“大人,就是这乘轿!”
狄公点了点头,示意马荣上前。马荣立刻快步走过去,故意撞了轿夫一下,怒道:“你这轿夫,走路不长眼睛吗?撞了老子还想走?”
轿夫本就心急,被马荣这么一拦,顿时火冒三丈:“你这厮,竟敢拦朝廷的轿子!这轿里坐的是武皇亲的夫人,若耽误了时辰,你担得起责任吗?”
“武皇亲的夫人?”马荣冷笑一声,“我看你是在骗人吧!方才我听说,武承业要将怀义那奸僧偷偷放走,你这轿里,该不会坐的是怀义吧?”
轿夫脸色一变,连忙道:“你胡说什么!这轿里确实是武皇亲的夫人,你若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马荣说着,便伸手去掀轿帘,“我倒要看看,轿里到底是谁!”
轿夫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双方顿时扭打在一起。乔太见状,也立刻上前帮忙,周围的行人纷纷围过来看热闹。就在这时,轿帘忽然被掀开,里面赫然坐着一个身披袈裟的僧人——正是怀义!
怀义见轿帘被掀开,顿时慌了神,连忙缩在轿里,喊道:“快!快把他赶走!”
马荣一把抓住怀义的衣领,将他从轿里拖了出来,冷笑道:“怀义,你以为躲在轿里,就能逃脱罪责吗?今日有狄大人在此,你休想离开!”
周围的行人见状,纷纷议论起来:“原来真是怀义这奸僧!”“武承业竟敢私自放了他,真是太不像话了!”“狄大人在哪里?快让狄大人来主持公道啊!”
就在这时,狄公从人群中走出来,目光如炬地看着怀义,朗声道:“怀义,你残害性命,对抗国法,今日本院若不将你绳之以法,何以面对天下百姓?左右,将怀义拿下!”
周围的百姓见状,纷纷鼓掌叫好。怀义吓得面如死灰,瘫倒在地上。就在马荣等人准备将怀义带走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武承业带着一众差役,匆匆赶了过来。
“狄仁杰!你竟敢在刑部门口放肆,难道就不怕国法吗?”武承业勒住马,怒视着狄公。
狄公冷笑道:“武承业,你私自释放钦犯,徇私枉法,还有脸提国法?今日本院就要将怀义带回府衙,重新审理此案!若你敢阻拦,便是同谋!”
武承业脸色铁青,却不敢真的与狄公动手——他知道狄公深得民心,若真的闹起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他犹豫片刻,只得咬牙道:“狄仁杰,你等着!此事我必定会奏明圣上,让圣上治你的罪!”
说罢,他带着差役,恨恨地离去。狄公看着武承业的背影,冷哼一声,命人将怀义押回府衙。周围的百姓见状,纷纷围上来,对着狄公躬身行礼:“多谢狄大人为民除害!”
狄公拱手道:“诸位乡亲不必多礼,本院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日后若再有奸佞之徒残害百姓,本院必定会严惩不贷!”
说罢,他带着马荣、乔太,押着怀义,缓缓向河南府衙走去。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一座巍峨的大山,守护着洛阳城的百姓,守护着朝廷的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