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狄仁杰探案

共 65 章

《狄仁杰探案》小说。查看作品信息、章节目录和阅读内容。

正在阅读 · 第33章 狄仁杰参劾贪官 洪如珍暗藏玄机

第33章 狄仁杰参劾贪官 洪如珍暗藏玄机

清晨的朝房里,檀香混着墨汁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几个穿绯色官袍的大臣正低头私语,目光却时不时瞟向角落里的争执——一个穿青色圆领袍的宦官侍从正扯着狄仁杰的衣袖,脸上满是不耐烦,而狄仁杰虽身着从三品的巡抚官服,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手背在身后,眉头拧成了川字。

“狄大人,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宦官的声音压得低,却带着几分嚣张,“按规矩,新简放的外官进京,必须先到黄门官署挂号,缴纳‘引见例银’,朱大人点头了,才能带你见陛下。您倒好,直接闯进来,这不是让小的难做吗?”

狄仁杰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引得周围几位大臣纷纷侧目:“规矩?哪条规矩说过,朝廷命官见陛下,还要给宦官交例银?我狄仁杰从昌平县令升任河南巡抚,靠的是查案缉凶、安抚百姓,不是靠贿赂钻营!朱利人那点心思,别以为朝廷上下没人知道——他仗着是武三思的妻舅,就敢把宫门当成敛财的铺子,这难道也是‘规矩’?”

宦官被说得脸色涨红,刚要反驳,就见朝房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绿色锦袍、腰束玉带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乌纱帽下的脸还带着几分稚气,却故意摆出一副老成的模样。这正是武三思——武则天的侄子,如今在朝中颇受重用。

武三思一眼就看到了争执的两人,快步走过来,先对着狄仁杰略一拱手,语气却带着明显的偏袒:“狄大人身为朝廷重臣,怎么跟个侍从计较?传出去岂不失了身份?要是底下人有过错,您尽管上奏陛下,何必在这儿争执不休?”

狄仁杰抬眼打量着武三思,故意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提高了声音:“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位‘大人’。我倒要问问,当今陛下圣明,难道会定下‘大臣见驾需交例银’的规矩?朱利人说我这个巡抚是靠贿赂您得来的,还说您是他的靠山——不知这位大人,敢不敢报上姓名官职,让大伙儿评评理,这朝廷到底是陛下的朝廷,还是你们这伙人的私产?”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武三思脸上。他心里又气又怕——狄仁杰刚进京就敢这么不给面子,要是让他在朝中站稳脚跟,自己和张昌宗等人肯定没好日子过。可他又不敢当众报出姓名,怕狄仁杰再说出更难听的话,只能强压着怒火,生硬地转移话题:“太后正在金殿等着见您,大人还是先跟我去面圣吧。你我同为朝臣,日后有的是机会认识。”说着,他朝那宦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退下,然后转身快步朝午门方向走。

狄仁杰看着武三思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伙人越是心虚,就越说明背后有鬼。他整理了一下官袍,紧随其后穿过几道偏殿。沿途的侍卫见武三思亲自引路,都不敢多问,只是恭敬地行礼。走到午门前,武三思停下脚步,转头道:“大人在此稍候,我先去禀报陛下。”

没过多久,就听到值殿官高声唱喏:“太后有旨,传河南巡抚狄仁杰上殿!”

狄仁杰深吸一口气,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金殿。殿内庄严肃穆,阳光透过高大的格窗照进来,落在金砖地面上,映得御案上的玉玺闪闪发光。武则天端坐在龙椅上,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虽已年近六十,眼神却依旧锐利,正上下打量着他。

狄仁杰走到殿中,双膝跪地,声音沉稳:“臣河南巡抚狄仁杰,叩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则天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卿家何时从昌平出发的?沿途的年成如何?之前山东巡抚阎立本多次向朕举荐你,说你在昌平任上政绩卓著,朕才破格提拔你。你既已到了京城,为何不先去黄门官署挂号,再入朝见朕?”

狄仁杰低头回道:“臣愚昧,全靠陛下恩典才得此重任,唯有尽心竭力报效朝廷。臣上个月从昌平启程,沿途所见,田里的庄稼长势不错,想来今年是个丰收年。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沿途州县的贪官污吏实在太多,百姓虽有收成,却被层层盘剥,日子过得苦不堪言。臣若不据实禀报,便是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武则天眉头微蹙,身体微微前倾:“朕登基以来,多次下旨让地方官爱民勤政,卿家说说,具体是哪些人如此胆大妄为?”

“回陛下,”狄仁杰声音洪亮,“河南府清河县县令周卜成,平日与当地恶霸勾结,欺压百姓。县里有个叫曾有才的富户,霸占民田、强抢民女,百姓多次到县衙告状,周卜成却反把告状的百姓打了一顿,关进大牢。臣查过,这周卜成和曾有才,都是张昌宗大人的家奴——正因为有张大人做靠山,他们才敢如此目无法纪。”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还只是地方上的事。臣刚到京城时,黄门官朱利人竟拦住臣,说臣要见陛下,必须先交一千两银子的‘例规’。他还说,臣能升任巡抚,是靠贿赂武三思大人得来的。臣一生清廉,除了俸禄外别无余财,自然拿不出这笔钱。朱利人就命人假传圣旨,不准臣入朝。若不是陛下传旨宣召,臣恐怕至今都见不到陛下的面。”

金殿内一片寂静,连风吹过窗棂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武则天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心里暗自盘算——狄仁杰刚进京就敢参劾张昌宗和武三思,可见他确实是个不怕权贵的人。可张昌宗是她的宠臣,武三思是自家侄子,要是真把他们治罪,不仅自己心里不舍,宫里的势力也会失衡;可要是不治罪,又怕狄仁杰和其他大臣不服,落下个“偏袒亲信”的名声。

沉吟片刻,武则天终于开口:“卿家直言进谏,忠心可嘉。朱利人贪赃枉法,着降二级调用,免去黄门官之职;周卜成滥用职权,即刻革职,曾有才的案子,等卿家到任后一并审理,依法处置。至于张昌宗和武三思……”她话锋一转,“念他们侍奉朕多年,此次就不予追究了。”

狄仁杰心里清楚,能让武则天处置朱利人和周卜成,已经是不小的胜利。他叩首道:“臣谢陛下恩典!”

武则天摆了摆手:“卿家即刻赴河南上任吧,务必好好安抚百姓,整顿吏治。”说完,她起身拂袖,卷帘退朝。

狄仁杰走出金殿时,正好遇到吏部尚书元行冲。元行冲快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狄大人今日这番奏言,可真是大快人心!虽然没能治张昌宗和武三思的罪,但也杀了杀他们的气焰。只是这两人一日不除,朝廷就一日不得安宁,还望大人到任后多加留意,咱们内外呼应,总能找到他们的罪证。”

“元大人放心,”狄仁杰眼神坚定,“我狄仁杰从来不是趋炎附势之人,就算是陛下有过错,我也会据实参奏。这伙贪官污吏,我定要一个个揪出来,还百姓一个公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各自离去。狄仁杰回到客寓时,马荣和乔太早已等候在门口。见他回来,马荣连忙迎上去:“大人,您面圣还顺利吗?那武三思没为难您吧?”

狄仁杰摇了摇头,把朝里的事简略说了一遍,然后道:“我已经定下本月十三日辰时接印,你们先去把红帖谕示送到河南巡抚衙门,再去查一下现任巡抚洪如珍的底细——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马荣和乔太领命而去。狄仁杰坐在客寓的书桌前,拿出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河南各地的地名,其中清河县和皇华镇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他手指在清河县的位置轻轻敲击——周卜成是张昌宗的人,而毕顺案里的徐姓商人是湖州人,六里墩案的凶手也和湖州湖丝有关,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洪如珍作为河南巡抚,会不会也牵涉其中?

接下来的几天,狄仁杰忙着在京城拜会各位大臣,收集河南各地的民情资料。马荣和乔太也带回了关于洪如珍的消息——据说洪如珍早年和白马寺住持怀义关系极好,他有个儿子叫洪天宝,三年前被送到白马寺,拜怀义为师,如今颇受武则天的喜爱。洪如珍能当上河南巡抚,全靠怀义和张昌宗在皇上面前举荐。

“怀义……”狄仁杰皱起眉头,“我听说这个怀义并非真心出家,经常在白马寺里召集无赖,还把一些所谓的‘秘法’传给宫里的人。洪如珍把儿子送给他,恐怕不只是为了求官那么简单。”

到了十二日,狄仁杰决定亲自去巡抚衙门拜会洪如珍。他换上一身便服,只带了一个随从,来到巡抚衙门门口。守门的差役见他衣着普通,本想拦着,可一看到他递过来的名帖上写着“河南巡抚狄仁杰”,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就见巡抚衙门的中门打开,洪如珍穿着一身紫色官袍,亲自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堆着笑容:“狄大人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狄仁杰看着洪如珍——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微胖,脸上总是带着笑容,眼神却藏在眼袋的阴影里,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洪大人客气了,”狄仁杰拱手道,“我明日就要接印,今日特地来拜会,顺便向大人请教一些地方上的事务。”

洪如珍连忙侧身引路:“大人快请进,咱们到花厅详谈。”

两人走进花厅,厅内布置得十分奢华——墙上挂着名人字画,桌上摆着景德镇的青花瓷,角落里还放着一个铜制的熏炉,正冒着淡淡的香气。随从端上茶来,狄仁杰端起茶杯,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杯底,发现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徐”字印记——这个印记,和之前在毕顺家发现的那个徐姓商人的玉佩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他心里一动,表面却不动声色,呷了一口茶道:“洪大人在河南任上多年,地方上的事务想必十分熟悉。我听说清河县县令周卜成平日贪赃枉法,百姓怨声载道,不知大人为何一直没有处置他?”

洪如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狄大人有所不知,周卜成是张昌宗大人举荐的人,下官也不好贸然处置。再说,清河县的事务一向由周卜成打理,下官平日里政务繁忙,也没太留意……”

“哦?”狄仁杰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着洪如珍,“可我听说,清河县的曾有才霸占民田,还和周卜成合伙走私湖丝,这些事大人也不知道吗?”

洪如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端起茶杯掩饰道:“大人刚到京城,恐怕是听了些不实的传言。曾有才是本地的乡绅,平日里乐善好施,怎么会做这种事?至于湖丝走私……河南又不产湖丝,怎么会有走私一说?”

狄仁杰没有再追问,只是话题一转:“听说洪大人的公子在白马寺跟随怀义大师修行?怀义大师深得陛下信任,想必对朝政也有不少见解吧?”

提到儿子,洪如珍的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犬子天宝愚钝,全靠怀义大师悉心教导。怀义大师不仅佛法精深,还精通养生之道,陛下经常召他入宫讲经呢。”

“是吗?”狄仁杰微微一笑,“我前几日路过白马寺,看到不少僧人推着货车进进出出,车上盖得严严实实的,不知道是在运送什么?”

洪如珍的脸色瞬间变了,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都有些发白:“那……那是寺里的香火钱和粮食,没什么特别的。”

狄仁杰心里已经有了数——洪如珍肯定在撒谎。白马寺的僧人运送的,说不定就是走私的湖丝,而怀义就是背后的主谋。周卜成和曾有才负责在地方上接应,洪如珍则利用巡抚的身份掩盖此事。毕顺可能就是发现了他们的走私活动,才被灭口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狄仁杰便起身告辞。洪如珍送他到门口,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十分勉强:“狄大人明日接印,下官一定准时到场。”

狄仁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走到街角,他对随从道:“你立刻去通知马荣,让他带人暗中监视巡抚衙门,特别是洪如珍的儿子洪天宝的行踪。另外,去查一下白马寺最近的货车都运到了哪里,有没有和清河县的曾有才往来。”

随从领命而去。狄仁杰站在街边,看着巡抚衙门的大门,眼神变得凝重——这个洪如珍,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不仅牵涉到官场腐败,还可能和之前的命案有关。看来,他到河南上任后,要面对的不仅是贪官污吏,还有隐藏在背后的巨大阴谋。

回到客寓,马荣已经等候在那里。他见狄仁杰回来,连忙上前道:“大人,我们查到了!洪天宝最近经常偷偷离开白马寺,去城外的一个货栈。那个货栈的老板,正是曾有才的远房亲戚。我们还在货栈附近发现了几辆湖州来的马车,车上装的都是湖丝。”

“果然如此!”狄仁杰拍了一下桌子,“怀义、洪如珍、周卜成、曾有才,还有那个徐姓商人,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利用白马寺做掩护,走私湖丝,牟取暴利。毕顺可能就是因为发现了他们的走私路线,才被他们灭口的。那个徐姓商人,说不定就是负责从湖州运湖丝过来的人。”

马荣皱起眉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立刻把洪如珍抓起来?”

狄仁杰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而且洪如珍有怀义和张昌宗做靠山,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明日我接印之后,先从周卜成和曾有才的案子入手,一步步查清他们的走私网络,再顺藤摸瓜,把怀义和洪如珍都揪出来。”

他顿了顿,又道:“你再去查一下,那个徐姓商人的下落。之前我们查到他是湖州人,说不定还在湖州活动。找到他,就能拿到他们走私的直接证据。”

马荣领命而去。狄仁杰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京城的夜晚很安静,可他知道,这安静的背后,隐藏着多少黑暗和阴谋。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发誓——不管遇到多大的阻力,他都要把这些贪官污吏和奸商绳之以法,还河南百姓一个太平,还天下一个清明。

次日清晨,狄仁杰穿着崭新的巡抚官袍,来到河南巡抚衙门接印。洪如珍早已等候在门口,身后跟着衙门的各级官员。举行完接印仪式后,洪如珍把狄仁杰请到书房,移交公务文书。狄仁杰翻看文书时,发现其中一份关于清河县的卷宗里,夹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湖丝,每月初五,城西货栈”——这显然是洪如珍不小心夹进去的,却成了他们走私的重要证据。

狄仁杰不动声色地把纸条收起来,对洪如珍道:“多谢洪大人移交公务。我明日就会派人去清河县,调查周卜成和曾有才的案子,还请大人多多配合。”

洪如珍脸上挤出笑容:“下官一定全力配合狄大人。”可他的眼神里,却充满了不安和警惕。

狄仁杰知道,一场硬仗,即将开始。但他毫不畏惧——只要有证据,有百姓的支持,就算面对再强大的势力,他也绝不会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