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接印绶旧官受辱 发公文百姓伸冤
2023年秋,豫省巡抚衙门的朱漆大门前,两尊石狮子在秋阳下泛着冷光。狄仁杰坐在黑色轿车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上的铜扣——包里装着吏部签发的调令,从今日起,他便是这豫省的巡抚,总揽一省军政要务。
车刚停稳,门房就小跑着上前开门,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狄大人,您可算来了!洪大人在里面候着呢!”狄仁杰点点头,踩着台阶往里走,穿过雕梁画栋的仪门,就见一个穿着西装、梳着油亮分头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正是前任巡抚洪如珍。
“狄大人,久仰大名!”洪如珍伸手想握,却见狄仁杰只是淡淡颔首,手还插在口袋里,场面顿时有些尴尬。洪如珍讪讪地收回手,引着狄仁杰往正厅走,嘴里不停念叨:“这豫省虽是富庶之地,却也多有刁民,尤其是清河县,前阵子还出了些乱子,不过您放心,都被我压下去了……”
狄仁杰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洪如珍:“压下去了?怎么压的?是查清了案情,还是堵上了百姓的嘴?”洪如珍脸色一变,强笑道:“大人说笑了,自然是查清了,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得您费心。”
两人进了正厅,分主宾坐下,丫鬟端上茶来,袅袅的热气模糊了洪如珍的脸。狄仁杰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盯着杯底的茶叶,缓缓开口:“洪大人,我且问你,你这官,是给朝廷当的,还是给张昌宗当的?”
洪如珍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撞在茶盘上,茶水洒了一地。他猛地站起身,又坐下,声音发颤:“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张总……张昌宗是商界名流,我不过是与他有些业务往来,怎么能说我给他当官?”
“业务往来?”狄仁杰冷笑一声,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清河县令周卜成,是张昌宗家的旧仆,靠着送礼巴结,才谋了这个县令的位子。他到任后,勾结恶霸曾有才,强占百姓田地,抢夺民女,甚至逼死了两个村民。这些事,你会不知道?”
洪如珍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拿起文件,手都在抖,看了几行就扔在桌上,急声道:“大人,我……我确实听说过周卜成有些不妥,但我想着他是张昌宗举荐的人,就没好过多干涉,而且我已经多次向吏部申请退休,这些事……”
“多次申请退休?”狄仁杰打断他,“你是知道这豫省的烂摊子捂不住了,想拍拍屁股走人吧?洪如珍,你身为封疆大吏,本该为百姓做主,却因为怕得罪张昌宗,对下属的恶行视而不见。你可知,民心似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真把百姓逼急了,酿成大祸,别说张昌宗,就是皇上也保不了你!”
这番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洪如珍心上,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两耳通红,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耷拉着脑袋,声音微弱:“大人教训的是,下官……下官确实失职,如今大人来了,豫省的百姓有救了,下官一定配合您的工作。”
狄仁杰见他态度软化,也不再多言,起身道:“既然如此,明日我便正式接印,你准备一下吧。”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巡抚衙门。
回到临时住处,狄仁杰刚坐下,门铃就响了。开门一看,是豫省按察使元行冲,两人曾在京城共事,算是老熟人。元行冲走进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叹道:“洪如珍那家伙,就是个软骨头,你能镇住他,真是太好了。”
狄仁杰递给元行冲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支,烟雾缭绕中,他问道:“洪如珍到底是什么来头?我看他不像科班出身,怎么能坐到巡抚的位子?”
元行冲苦笑一声,弹了弹烟灰:“还能是什么来头?靠儿子呗。他儿子洪磊,拜了白马寺的主持怀义为师,怀义可不是一般人,据说和武太后关系匪浅,圣驾经常去白马寺,洪如珍就是靠着这层关系,才一步步爬上来的。”
狄仁杰眉头紧锁:“怀义?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他现在在寺里还是在宫里?”
“目前还在白马寺,但谁知道呢?”元行冲摇摇头,“现在这朝堂,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张昌宗、怀义之流,仗着太后的信任,胡作非为,咱们这些老臣,要是不看在先皇的面子上,早就辞官归隐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元行冲担心隔墙有耳,没多停留就走了。狄仁杰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暗暗盘算:洪如珍、周卜成、张昌宗、怀义……这些人盘根错节,要想查清豫省的冤案,恐怕没那么容易。
转眼到了接印的日子。这天清晨,狄仁杰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注:此处为现代设定改编,将古代官服改为符合现代语境的制服),带着随从,驱车来到巡抚衙门。衙门内外早已布置妥当,两侧站满了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见狄仁杰来了,纷纷敬礼。
洪如珍站在大堂门口,手里捧着印绶,脸上带着勉强的笑。狄仁杰走上前,接过印绶,随后在香案前跪下,对着国徽行了三叩九拜之礼——这是他自己定下的规矩,无论何时何地,都要牢记自己是为人民服务的。
拜完之后,狄仁杰走进大堂,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拿起朱笔,在纸上写下“上任大吉”四个字,盖上巡抚大印,贴在墙上。随后,他看向堂下的众人,声音洪亮:“从今日起,我狄仁杰就任豫省巡抚,凡我豫省百姓,若有冤屈,皆可来此申诉,我定当为大家做主!”
堂下的人纷纷鼓掌,只有几个书吏脸色发白——他们都是洪如珍的人,担心狄仁杰会清算旧账。狄仁杰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只是拿起笔,写了一份公文,递给旁边的秘书:“立刻发往清河县,命周卜成立即来省述职,清河县的工作暂由县丞代理。另外,传郝干廷、胡大经、王小三子,还有被告曾有才,让他们即刻来巡抚衙门,我要亲自审理此案。”
秘书接过公文,心里暗暗佩服:狄大人果然名不虚传,刚上任就敢动硬的。他不敢耽搁,立刻拿着公文去办理。堂下的书吏们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喘,私下里议论:“这下周县令要倒霉了,狄大人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狄仁杰没理会这些议论,又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从财政报表到治安案件,一一仔细查看,时不时还询问旁边的工作人员,直到夕阳西下,才将所有文件处理完毕。而洪如珍早已收拾好东西,灰溜溜地离开了巡抚衙门,去京城复命了。
再说清河县令周卜成,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得意洋洋地看着窗外。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手指上戴着硕大的金戒指,桌上还放着一个翡翠摆件——这些都是他上任后搜刮来的。
“还是现在好啊,”周卜成自言自语,“以前都说‘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现在哪用得着自强?只要抱住张总的大腿,什么官做不了?我要是还在张总家当司机,哪能有今天的日子?”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花衬衫、留着络腮胡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恶霸曾有才。曾有才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里面装着一沓现金,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笑道:“周哥,这是这个月的‘分红’,您收好。对了,郝干廷那老家伙,还在闹着要他媳妇呢,要不要我再教训他一顿?”
周卜成摆摆手,喝了一口红酒:“不用,给他点颜色看看就行,别闹出人命,免得麻烦。对了,郝干廷的媳妇,你玩够了没有?玩够了就给我送过来,我还没尝过鲜呢。”
曾有才嘿嘿一笑:“周哥放心,再过几天,我保证给您送过去。不过,我听说京城派了个新巡抚过来,叫狄仁杰,好像挺厉害的,咱们要不要……”
“厉害?再厉害能厉害过张总?”周卜成不屑地笑了,“放心吧,张总已经打过招呼了,咱们只要别太过分,没人敢动咱们。”
话刚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县丞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公文:“周……周县令,不好了!巡抚衙门发来公文,让您立刻去省府述职,还说……还说要传郝干廷他们去省里受审!”
周卜成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一把抢过公文,看了几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狄仁杰……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曾有才也慌了:“周哥,这可怎么办?要是去了省里,咱们的事不就露馅了?”
周卜成定了定神,咬着牙说:“别慌,我现在就给张总打电话,让他想想办法。你先去把郝干廷他们看住,别让他们跑了。”
曾有才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跑。周卜成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张昌宗的电话,可电话响了半天,却没人接。周卜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这么贪心,现在好了,怕是要栽了。
第二天一早,周卜成不得不将印绶交给县丞,收拾好东西,准备去省府。临走前,他特意去了曾有才家,想再嘱咐几句,却发现曾有才已经跑了——原来曾有才见势不妙,带着抢来的钱财,连夜逃走了。
周卜成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坐上了去省府的车。而郝干廷、胡大经、王小三子三人,得知要去省里受审,心里既害怕又期待——害怕巡抚大人也和周卜成一样,偏袒恶霸;期待能遇到青天大老爷,为自己做主。
三人跟着差役,来到巡抚衙门。衙门里庄严肃穆,两侧站着身着制服的警察,气氛十分紧张。郝干廷三人战战兢兢地走进大堂,见狄仁杰坐在正中央,连忙跪下:“草民郝干廷、胡大经、王小三子,叩见大人!”
狄仁杰抬了抬手:“起来吧,不用跪。你们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出来,我会为你们做主。”
郝干廷站起身,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周卜成和曾有才,他们抢了我的媳妇,占了胡大经的田地,还打断了王小三子的腿……我们去县衙告状,周卜成不仅不受理,还让差役打了我们一顿,抢走了我们仅有的一点积蓄……”
胡大经和王小三子也跟着哭诉,把周卜成和曾有才的恶行一一说了出来。狄仁杰听着,脸色越来越沉,他拿起桌上的案卷,递给三人:“你们看看,这些是不是你们的案子?有没有遗漏的?”
三人接过案卷,仔细看了看,纷纷点头:“是,都是我们的案子,没有遗漏!大人,您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狄仁杰笑了笑:“我在来豫省的路上,就听说了清河县的事,还特意去了一趟清河县,找你们了解情况,只是当时我没说自己的身份。”
郝干廷三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遇到的那个“游客”,就是狄大人!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再次跪下:“多谢大人为民做主!大人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
狄仁杰连忙扶起三人:“你们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此案,让周卜成和曾有才受到应有的惩罚。”
说完,狄仁杰对着堂下喊道:“带周卜成!”
很快,周卜成被带了上来。他穿着一身囚服,头发凌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他一进大堂,就“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罪臣周卜成,叩见大人!”
狄仁杰看着他,眼神冰冷:“周卜成,你可知罪?”
周卜成不敢抬头,低声道:“罪臣……罪臣知罪。”
“你知罪?”狄仁杰拍了一下桌子,“你勾结恶霸,欺压百姓,强占民女,逼死村民,桩桩件件,都是死罪!你还敢说你知罪?”
周卜成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都是曾有才干的,我只是被他蒙蔽了,我……我也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狄仁杰冷笑一声,拿出一份证据,“这是你和曾有才的分红记录,这是你收受钱财的账目,还有你给张昌宗送礼的清单,这些你怎么解释?”
周卜成看着证据,再也无话可说,瘫倒在地上,嘴里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狄仁杰站起身,声音洪亮:“周卜成,你身为父母官,却不为百姓做主,反而与恶霸勾结,鱼肉乡里,罪大恶极!本巡抚现在宣布,将你革职查办,押入大牢,等候发落!另外,立即发出通缉令,捉拿曾有才,务必将他绳之以法!”
堂下的警察齐声应道:“是!”
郝干廷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狄仁杰连连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为民做主!”
狄仁杰看着三人,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彻底查清豫省的冤案,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而他不知道的是,这起案件只是一个开始,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张昌宗和怀义的勾结,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