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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狄仁杰探案

共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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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蒲萁寨半路获凶人 昌平县大堂审要犯.

酒席散去后,赵万全与马荣等人约定,后天一早就动身。

午后,赵万全在寨子里随意逛了逛。天色刚暗,马荣竟已从百余里外折返。乔太心中起疑:“往返这么远,他怎么这么快?莫非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但碍于邵礼怀在场,不便多问,只顺势说道:“马大哥,路上可遇到朋友了?邵兄刚才还念叨,说今日喝酒,唯独缺了你。”

马荣笑着抱拳:“实在对不住,今日没能作陪。”

邵礼怀也客气了两句,几人便各自回房。等邵礼怀一走,赵万全立刻低声问:“马哥,怎么这么快回来?没到衙门?”

马荣胸有成竹:“这混蛋跑不了。巧得很,半路遇上个从前在昌平当差的老熟人,如今在莱州衙门当差。我把事情跟他一说,他让咱们只管按计划行事,到时候他会带人在半路接应。这人办事靠谱,跟我合作过几回,万无一失。再说,咱们后天就动身,就算他那边临时有变,咱们也能直接把姓邵的押送本地衙门,他插翅难飞。”

赵万全一听,心中大定。

转眼便是第三天。五更时分,邵礼怀先派人送来一个包袱和一百两银子,随后亲自来到客店,结清房钱饭钱。五人一同到绸缎庄告辞,随即离开东寨,踏上去往曲阜的大道。

走到将近中午,已离寨二三十里。赵万全忽然停下脚步。

邵礼怀笑道:“老哥虽是北方人,这走路的劲儿,可比不上小弟啊。”

赵万全没作声,又走了一二里,见路上行人渐少,便站定身子,看向邵礼怀:“兄弟,有句话想问问你。”

邵礼怀道:“老哥有话请讲,咱们商量着来。”

赵万全刚要开口,马荣和乔太已从后面快步跟上,高声喝道:“赵三哥,既然带我们到这儿了,后面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交给我们跟他谈!”他转向邵礼怀,目光锐利:“问你,从湖州来的时候,是不是有个姓徐的丝贩跟你同行?高家洼死了两个人,车也被抢了,你敢说不知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要是识相,看在往日交情上,还能给姓邵的留点面子。说吧!”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邵礼怀瞬间脸色煞白,心跳如鼓。事情败露了!他猛退几步,退到大路口,指着赵万全大骂:“狗东西!我只当你被人欺负,特地去给你报仇,没想到你竟使诈算计我!不错,小徐是我杀的,你能拿我怎样!”

说着,他一把扯掉长衫,露出里面紧身短袄,一排密扣紧束胸前,显是早有准备。

赵万全冷笑:“到了这时候还逞强?可知小徐冤魂不远!他跟你无冤无仇,背井离乡只为做点买卖,你竟图财害命,丧尽天良!阴间有阎王,阳间有官府!昌平县的狄大人已经验明尸身,正在缉拿真凶。你要是条汉子,就乖乖跟我们回去投案,在公堂上辩个清楚。若还想逃,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话音未落,马荣已一个箭步上前,左手如电,直取邵礼怀咽喉!邵礼怀岂敢怠慢,侧身闪避,伸手格挡。马荣迅疾变招,双腿一分,一记狠辣的撩阴腿直奔下盘。邵礼怀见他来势凶猛,急忙运气上提,双膝微曲,准备硬接这一脚,再用锁腿法反制。

乔太在旁看得分明,怕马荣吃亏,从背后一拳捣来!邵礼怀听得风声,只得纵身后跃,跳出战圈,转身就想往东逃窜。

赵万全哈哈大笑:“早知道你要跑!不然我们费这劲干嘛?”说话间,他已如飞鹰般扑至面前,挡住了去路。

邵礼怀又急又怒,高声道:“万全老哥!何必逼人太甚?这事虽是小弟一时糊涂,可我对老哥你从无半点对不起!今日何必苦苦相逼?你真以为我怕你们不成?”言罢,他双手舞动,一套猴拳使得呼呼生风,如梨花乱舞,直向赵万全周身要害猛攻。马荣和乔太见他拳法凌厉,一时竟不敢贸然上前。

赵万全却笑道:“就这点本事也拿来卖弄?你师父来了我都不惧,何况是你!想从我手下逃走,简直是白日做梦!”说着卷起衣袖,见招拆招,与邵礼怀打作一团。两人身形闪转,你来我往,看得旁人眼花缭乱,难分高下。

缠斗约莫一顿饭的工夫,赵万全忽地双手一分,喝声:“去吧!”邵礼怀早已气力不济,一个踉跄跌出圈外。马荣眼疾手快,飞身上前将他死死按住。乔太立刻掏出竹哨奋力一吹,只听四下里脚步纷沓,早已埋伏在附近的官差们手持铁尺木棍,一拥而上——领头的正是马荣昨日遇见的那位捕快。众人七手八脚给邵礼怀套上刑具,推推搡搡,押往莱州城。

到了州衙,天色已晚。官府简单录了名号,便将邵礼怀收监候审。

然而,赵万全虽为义气出头,替死者伸冤,找到这蒲萁寨,却无意中让莱州府的差役借机敲了“立大缎庄”一笔竹杠。差役硬说缎庄是邵礼怀的同谋和窝点,吓得掌柜魂飞魄散,花了不少银子打点,又动员全寨联名担保,才算了结此事。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当晚,马荣在莱州府衙附近找了家客店住下。次日清晨,官府签发公文,加派差役押送人犯。一行人离开大牢,踏上归途。过府穿州,不到十天,已进入昌平地界。

马荣先派应奇快马前去禀报狄公。下午时分,队伍抵达县衙。狄公见天色已晚,下令将人犯暂且收监,随后传唤马荣等人入内,仔细询问了擒获经过,并对赵万全深明大义之举赞赏一番,安排众人先去休息。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狄公升堂。衙役将邵礼怀押上堂来。高家洼命案告破的消息早已传开,衙门外挤满了前来听审的百姓。

邵礼怀跪在堂下。狄公命人打开刑具,沉声问道:“下跪何人,姓甚名谁,哪里人氏,以何为生?”

只听邵礼怀答道:“小人姓邵,名礼怀,浙江湖州人氏,自幼贩卖湖丝为生。近日因山东行家缺货,特从家乡贩运过来,赚点辛苦钱。不知为何公差将小人捉拿至此,受此羞辱,实在冤枉,求大人明察!”

狄公冷笑:“不必巧言狡辩!本县岂是你能欺瞒的?你既是生意人,岂不晓得‘守望相助’的道理?为何在高家洼地方,杀害姓徐的伙伴,又夺其车辆,杀死路人?案情已然清楚,还不从实招来!”

邵礼怀心知事情败露,但仍存侥幸,妄想活命,便矢口否认:“青天大老爷明鉴!这都是赵万全与小人有过节,故意诬陷。小人千里迢迢在外经商,只盼多交个朋友多条路,怎会无故杀人?实在是冤枉啊,求大人开恩!”

狄公斥道:“到了公堂之上,还敢搪塞!赵万全在此,看你如何抵赖!”随即传赵万全上堂对质。

赵万全应声上前,立于案旁。

狄公道:“赵万全,你将当日他托你售卖丝货时,是如何说的,在本县面前再说一遍。”

赵万全便将当时情形原原本本陈述一遍,尤其指出邵礼怀当初谎称姓徐的突发暴病而死,如今为何改口。

邵礼怀仍咬紧牙关,连呼冤枉。

狄公将惊堂木重重一拍,喝道:“大胆刁徒!人证在此,还敢一派胡言!不用大刑,量你也不肯招认!”两旁衙役齐声吆喝,早将夹棍摔在堂前。几名差役上前按住邵礼怀,拖出左腿,扯去鞋袜,套上绒绳。

只听狄公一声令下:“收绳!”

众役发喊,用力收紧绳索。邵礼怀顿时脸色惨变,“啊呀”一声痛叫,冷汗直流,鲜血从脚踝渗出,半晌说不出话。

狄公见他如此顽固,勃然大怒,又命人取过小锤,对准夹棍猛力敲击。邵礼怀虽学过几年拳脚,有些功底,却也禁不住这般酷刑,登时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行刑差役连忙上前,取来一碗凉水,对准他面门喷去。过了片刻,邵礼怀才悠悠转醒。

狄公厉声道:“你这恶徒,招是不招?为了几百两银子,杀害两条人命,连累两家老小!一命抵两命,你已死有余辜!在此硬扛酷刑,不过是自讨苦吃!”

邵礼怀依旧不肯认罪。

狄公见状,冷然道:“看来不让你见见真章,你是不会死心。赵万全暂且退下。传孔家店掌柜孔万德上堂对质!看你还有何话说!”

说罢,狄公拂袖退堂,仍将邵礼怀收监,同时发签补提孔万德到案对质。